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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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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貼倒是不會,因為田家又推出獨版墨。獨版墨的價格是同等品級墨的兩倍,如此一來,這方面賺的就能彌補上普通墨虧損的,還有盈餘,田家這一手玩的不錯。」鄭複禮道。 貞娘倒沒想到田家居然又推出一個獨版墨。以他家貢墨的名頭。再推出獨版墨,自然會引得一些有收藏愛好的人追求。 如此,田家下可以以普通墨佔領整個墨的市場,而高端市場上又能更近一步,要知道,一些墨品經過一些知名的收藏家收藏後。名氣會上升,這等於又是在為田家揚名了。 如此,高低檔的墨市場田家占了。至於中檔的,也就不需要再刻意經營了。而田家就能獨霸南京墨市。 這樣一來,李家再開業的話,哪裡還能招來什麼顧客。 別的且不說,這一段時間的價格戰。就幾乎把南市墨市的市場份額給喂飽了。到時,就算李家跟著降價。可墨這東西不是生活必須品,市場總要先消化一段時間再說。 「貞姑娘,咱們墨莊的開業,是不是考慮一下推遲一段時間?」這時鄭複禮道。 「推遲?推遲到什麼時候?現在雖然田家降價,但大家只是考慮到價格問題,貪便宜才去買,可再推遲的話,一但大家都習慣了用田墨,到那時再想跟田家搶佔南京的份額怕是更難了。」貞娘道,依她來看,李墨開業不但不能推遲,最好還是得提前。 習慣有時是個很可怕的東西。難以改變。 田家有著貢墨的名頭,跟他們搶高端市場那是搶不過的,所以,李家應該做的是守住原來的中端市場,而戰爭還得在這普通市場上打。 「這樣,你幫我去買點東西。」貞娘說著,拿過一張紙,便用身上的墨筆寫了一張採購單子,交給鄭複禮。 「蒸溜器?要這個幹什麼?這是練丹用的東西。」鄭複禮看了看單子有些驚訝的道。 「嗯,我要用來做一種新墨。」貞娘道,此時進入墨市,要想取勝,或者說占一席之地,就必須另闢蹊徑,高端和中端都沒得爭,如今爭的就是低端,而如果低端的墨市的話,最有竟爭力的是墨汁。 再加上府試再即,學士們考試本就爭分奪秒,若是能免去他們磨墨的時候,想來也是不錯的,如此,墨汁一勝在新奇,二勝在實用,三更是廉價,這低端市場貞娘不信爭不過來。 不過,制墨汁,需要酒精,所以,貞娘才讓鄭複禮去買蒸溜器,用來提純用。 聽貞娘這麼說,又看貞娘的表情,想來貞姑娘對付田家心裡有數,鄭複禮自不再多問,便拿著單子出門了。 「馬師傅,把咱們帶來的膠拿出來,點著爐子,架好鍋,明天就可以開爐熬膠了。」貞娘道。 「好。」馬師傅也不多問,便下去準備去了。 「貞姑娘,義厚生錢莊的言掌櫃來了。」這時二狗跑進來道。 貞娘便想到了昨天,羅九的承諾,這位定然是來送韓熙載夜宴圖的,便迎了出去。 「言掌櫃好。」到了前面的店鋪,貞娘打著招呼。又讓一邊的小丫倒茶。 「貞姑娘客氣,這就是韓熙載夜色宴圖,我們東家讓我送來給貞姑娘瞧瞧。」那言西來也不客套,直接將那副韓熙載夜宴圖遞給貞娘。 貞娘沒有馬上接過,而是領著言西來到一邊的鑒墨的雅坐邊坐下,讓言西來把畫攤開在茶几上,然後又讓小丫取來紙,貞娘拿出身上的墨筆,沖著言西來的:「言掌櫃的且先坐坐,稍等片刻就好。」 「貞姑娘隨意。」言西來道。 貞娘點點頭。讓二狗招呼著言西來,她專心致志的看著韓熙載夜宴圖,隨後便在紙上畫起墨線圖來,這等重要的畫,她自不能留下來,萬一出了事情,她可陪不起,因此只是觀摩一下,畫下墨線圖,還要讓言西來帶回去的。 而貞娘也明白。這等重要的畫,羅九能讓言西來帶出來,那顯然。兩人不僅僅是東家和掌櫃的關係,應該有著過命的交情,否則,這種東西,誰會輕易的托給別人啊。 這些不過是一瞬間的念頭。隨後貞娘便沉浸在畫裡,這一畫就用去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言西來在邊上,表面淡定,心裡卻是八卦之火熊熊燒起,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韓熙載夜宴圖對羅九的重要,北地大家都知道。這韓熙載夜宴圖是羅九的祖上留下來的唯一值錢東西了,據說羅九討飯的時候都沒有把這圖當掉,平日裡更是誰碰一下就跟人拼命。 沒想到這會兒卻讓他巴巴的送來給這李姑娘觀摩。 心裡決定著。有必要讓自家娘子多往這邊走動走動。 「好了,辛苦言掌櫃,也替我謝謝羅東家。」好一會兒,貞娘畫好墨線圖,便站起來拱手道。 「李姑娘太客氣了。」言西來亦是拱拱手。便收好了畫。重新卷了起來。正要離開,沒想鄭複禮急衝衝的從外面沖了進來。 「貞姑娘。最新消息,海瑞下牢了,他來不了南京了。」鄭複禮是一臉的興奮的道,不過看著貞娘的眼神卻是有些感慨。 貞娘拿出南京的鋪面抵押貸銀子買地,鄭複禮打眼裡是不太贊同的,可他卻沒有真正去阻止過李貞娘,一來這事情貞娘本就可以做主,他就算阻止也不過拖個幾天,如果貞姑娘一意孤行的話,他也是阻止不了的。 二來,他心裡也有那麼一根野草,自最初見過李貞娘熬再和墨的膠時,貞姑娘的影子就烙在了他的心上,可隨後,貞姑娘的步子卻是越來越大了,他竟有些跟不上,再加上八房入主墨坊,貞姑娘得了墨坊一份股份做嫁妝。 他心裡的那根野草雖然越長越大,但卻似乎越來越不合適時宜了。 他倒寧願貞姑娘是最初時,入主墨坊,需要別人支持幫襯時的情形,那樣,他會一直站在貞姑娘的身邊的。 也因著這份心思,他心下裡倒有那麼一點希望,希望這次行險失敗,如此,他又可以陪著貞姑娘共渡難關了。 而這幾天也證明,貞姑娘這次行險已經失敗,畢竟,地價又降到了一個新低。可世事難料啊,事情突然間又來了一個大翻轉。 《直言天下第一疏》,海大人真是熊心豹子膽啊,他因此而下牢了,如此,海瑞自然來不了南京,那因為海瑞要來的地價,將迅速的漲了起來。 如此一來,貞姑娘這次行險不但沒有失敗,反而成功了。大大的成功了。 鄭複禮細想著貞姑娘自接手墨坊以來,每一場局,收穫都不小啊。不由的又想起之前貞姑娘讓他買的蒸溜器,制新墨品?他倒是更有些期待了。 「恭喜貞姑娘。」言西來這時也拱起手笑眯眯的道。 當日,李韓兩人來貸銀子的時候可是由他經手的,這貸銀子是守先要說明用途的,更何況這些日子裡,韓以貴的行動並沒有瞞著任何人,而今,海瑞下牢,李韓兩家就成了此次土地風波的最大受益者。 「謝謝。李韓兩家也不過是自保罷了。」貞娘也是一臉笑眯眯的道。雖然早就清楚,海瑞要下牢的,可那倒底只是歷史事情,事實如何,貞娘還真是有些沒底的,如今心中的大石也算是落地了。 隨後讓鄭複禮送著言西來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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