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家業 | 上頁 下頁
九九


  眾人很快就到了倉庫邊,一邊衙差打開倉庫,看著滿滿的幾箱子墨匣,墨匣上面均是李氏的銘記。

  那位楊大人傻眼了,竟是忘了掩飾轉臉瞪著跟在他身邊的李進財。

  李進財這時臉色也陰沉沉的,轉身看著孫佰一,那孫佰一卻是一臉苦笑,昨晚他是要搬貨換地方的,卻被徐夫人抓個正著,如今他自身難保。

  看著孫佰一的神色,李進財背心直發寒,他覺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個陷井。

  不行,他得自救,於是轉臉沖著那楊大人道:「楊兄,這是怎麼回事?你得給我一個交待,給我們李家一個交待!」

  「你……」那位楊大人顯然沒想到李進財突然反咬一口,一時氣結,一口氣差點憋了過去。

  就在這時卻傳來一陣鼓掌之聲。

  「七夫人,今兒個這戲看的精彩吧?」這時,王翠翹從大家的背後走出來,一手卻扶著一位老婦人。

  老婦人一臉寒霜,卻是眼含嘲諷。

  看著這位老婦人,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因為這位老婦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家的七夫人,已經癱在床大半年的李家當家人。

  只是她一不是癱在家裡嗎?她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嗎。卻為何突然在這裡出現?

  這就是王翠翹說的大禮嗎?七祖母是突然病好了?還是一直在裝病?

  腦海裡一閃,貞娘就可以肯定,七祖母是一直在裝病。

  對於七祖母這情形,貞娘最近幾天其實隱隱約約的有這種猜想,主要是自自家出事以後,大伯娘的行事手法太不符合她的個性了,大伯娘的個性一直是沉穩而好脾氣的,可這幾次她同場,說的話,行的事都極似七祖母。帶著七祖母特有的一種霸氣。

  如今想來,這些應該都是七祖母教她的。

  只是這王翠翹什麼時候跟七祖母聯繫起來的,想著。貞娘看了一邊大伯娘,明白了,自上回她讓王翠翹把那筆貨款直接交給大伯娘後,王翠翹跟大伯娘之間便有來往,由此。王翠翹跟七祖母有聯繫也在情理之中了。

  結果,就整出了這份大禮,果然是大禮,直接將人都鎮暈了。

  「我自小看戲,可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精彩的戲,只是這情節有些鬧心哪。倒叫徐娘子笑話了。」七老夫人自嘲的道,總歸是家醜啊。

  「老夫人,咱們半斤八兩。我這邊不也是有那不省心的。」王翠翹說著,冷冷的看了一眼邊上的孫佰一。

  孫佰一面色蒼白,一個勁的抹著額上的汗珠子,這可是大冬天哪。

  「雲大人,也辛苦你了。」這時老夫人又沖著同一直陪同著那楊大人的雲典吏道。

  「老夫人客氣了。想雲某還從未演過戲呢,今兒個算是過足了戲癮。更何況,夫人還送給雲某了一場大功勞,這位老兄扮錦衣衛大人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從蘇州一路過來,在他手上吃虧的不在少數,如今雲某破此大案,還幸得夫人提點呢。」那雲典吏拱著手道。

  「那我再送你一個功勞,前段時間,不是有人以祁門的羅紋石冒充婺源的羅紋硯石賣嗎?也是出自這位之手,咱們這四寶街可有好幾家上當的,雲大人對他們也有交待了。」

  「如此,又多謝七夫人了。」那雲典吏說著。

  而此時,那位所謂的楊大人已經癱倒在地上了。早有官差拿著鏈條鎖在他的身上。

  貞娘看著七祖母,真心服了,李進財在佈局,她在挖坑,可真正控場的是七祖母啊。七祖母自一出現,便揮灑自如,控場的能力太強了。

  而此時,聽得自家七祖母跟那雲典吏的對話,原來這位楊大人就是騙過蔣來運的那個騙子,當時,若不是自己正巧碰上,景東叔就要血本無歸。

  也就是說,當時這假硯石的事情並不是巧合,而是預謀,李進財的預謀。這廝布的局真深哪,先是以假羅紋石坑自家景東叔一把,然後又勾邊海寇之局把自己同邵管家鄭管事坑進去,如此,墨坊便是他一人的天下。

  再有田氏那等不知好歹,難怪族譜上李進財能謀得李氏墨坊。

  「嫂子,這是怎麼回事啊?」這時,李老掌櫃的開口了。也是一臉激動。本以為一直在昏迷的嫂子,突然間就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大家面前,想想都好象是做夢一樣。

  「老八呀,此事說來話長,這裡就交給雲大人處置吧,我們回家再說。」七老夫人一臉平靜的沖著李老掌櫃的道,隨後卻又朝著貞娘招了招手。

  貞娘連忙上前,扶著七老夫人胳膊,嘴裡卻很自然的抱怨道:「七祖母,你瞞的大家好苦啊。」

  「可我剛才看你,倒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呀。」老夫人拍了拍貞娘的手背有些奇怪的道,她確實大媳婦沒有跟貞娘說,可這丫頭剛才的反應卻是所有人裡面最平靜的了。

  「我之前有些猜到了。」貞娘扶著老夫人邊走邊道。

  「哦,什麼時候?」老夫人挑著眉問道。

  「前幾天桐油中毒事件,大伯娘在衙門口出現的時候。」貞娘道。

  另一邊扶著老夫人的陳氏一呃:「敢情還是我露了破綻?」

  「呵呵,大伯娘性子沉穩,但溫和,說不出那日那般霸氣的話來,而那日大伯娘的口氣象足了七祖母,再加上我每日去看七祖母。七祖母雖然昏迷,但臉色並不太差,而且呼吸平穩均勻,倒不像是大病昏迷之人,所以,就大膽的猜測過,當然,也只是奇思異想,卻沒想居然成真了。」貞娘笑嘻嘻的道。

  「如此,還真是我露了破綻。」陳氏笑道。

  「早跟你說了。瞞誰都容易,就是瞞這丫頭不容易,這丫頭精道的很。」七老夫人打趣著貞娘。心裡也感歎,也只有貞娘一心擔心著自己,才會注意自己的臉色,才會注意自己的呼吸。這丫著厚道的很。

  「只是,七祖母。你這次真的玩太大了。」貞娘這時卻是一本正經帶著哽咽的聲音道,眼眶都紅了。

  自七祖母那封留書以來,她一人已經承受了太多,這時,那一股子委屈便是再忍也忍不住了。

  便是一邊李老掌櫃也對老夫人露出一絲埋怨神色,嫂子要玩可以。但卻不該把貞娘推到如此風頭浪尖啊,貞娘不過是一個十五六的女孩子。

  也幸得她爭氣,要是一般人。哪承受得了這股子壓力。

  「是啊,七祖母對不住貞娘,七祖母也是沒法子呀,好了,七祖母任打任罰。到時再給貞娘備一份天下人都眼紅的嫁妝可好。」七老夫人打趣道。

  而此時,七老夫人的心情卻是萬分感慨。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