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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


  隨著一竄百子千孫鞭炮響過,李家的試墨會就正式開始了。首先一開始就是把再和墨的樣品展示給大家看。

  都是墨行一道的人,沒有一個是眼力差的,墨的好壞由質地。顏色,聲音去分辯。

  李家這批再和墨紋理如絲。質地細膩,顏色更是黑中帶紫,竟泛著一種紫玉般的光澤,扣擊的聲音更是清透,稍有點眼力都能看出,此墨極佳。

  在眾人的一片讚歎中,幾個身著墨色玄衣的夥計將墨的樣品收了下去。隨後就到了實質的試墨階段,由眾人開始投貼。

  一個個早就準備好的求畫者都紛紛把貼子投在木盒子裡。接下來,眾人再選兩個人出來抽貼子就成了。

  選出來兩個抽貼子的一個是八十歲的老翁,一個是八歲的小童。

  不一會兒就抽出了兩張貼子,分別是城南汪秀才為其父祝壽的賀壽圖,另一個是一個外地的席姓桐油商,來湊熱鬧的,沒想卻被選到,他沒有提出要求,只要一幅畫就成。

  汪秀才先指定了由東圖先生作唬

  那席姓桐油商正好有事,不想等,便指定了東圖先生的徒弟丁南羽唬隨後兩張貼子便被送到東圖先生和丁南羽處。

  眾人繼續喝茶品墨。

  不一會兒,畫畫好,各由兩名玄衣夥計攤開給眾人觀賞。東圖先生和丁南羽再對墨做了一個評價,均表示對於李家的再和墨十分的滿意。

  東圖先生為汪秀才做的賀壽圖自不必說了,汪秀才心滿意足的收下。

  倒是那丁南羽為那席姓桐油商畫的卻是蟾宮折桂圖,在場的有些人都歎道倒底是年輕厚生,不曉事,商人不能參加科舉,你送一幅蟾宮折桂圖不是在打臉嗎。

  正歎氣間,那席姓商人卻是高興的很,雖然商人不能參加科舉,但哪個商人不想著子孫脫離商門進入士門,而這位席姓商人正好有一子寄在同族的一位舉人門下,今年正要參加府試,這副圖正合了他的心意了,倒是歡喜萬份,又奉上了兩封禮金。

  便一副寶貝將的將畫收起。

  「呀,不好。」正在收畫之即,卻不知哪來的一杯茶倒在了畫上,整副畫叫茶水給汙了,席姓商人痛惜的大叫。

  「沒事,洗洗就成。」這時貞娘上前,又招呼著一邊的夥計取了清水過來。

  聽著貞娘的話,周圍的人一個勁的搖頭。真是個不曉事的,這畫能洗嗎?一洗還成什麼樣子。

  這時,已有夥計取來清水。

  貞娘自顧不得旁人的心思,讓幾人將紙攤平,平放進銅盆裡,再掬水清洗上面的茶漬。飄洗了一會兒,再讓兩個夥計將畫攤平在桌上晾乾。

  眾人發現那畫上的筆墨無絲毫湛漏,清晰雋秀。

  「好墨!!!」在坐的都是人精,哪還不明白怎麼回事?此畫經過茶潑水洗,筆劃不受絲毫損傷。可見此墨附著力極強,遇水不透。正是極佳之墨的表現。

  此時一些精道的人心裡也在猜想著,這潑茶之舉搞不好是李墨故意為之。

  立時的。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商人給李家下訂單了,只有那席姓的商人,還得等畫幹了才能走,貞娘又讓人取了一盒墨送他,全當是陪禮。

  如此。皆大歡喜。

  而此後,這位席姓商人的公子一路府試,鄉試,會試,過關斬將,而這副蟾宮折桂以及李墨便成佳話不提。

  總之李家這次試墨會非常成功。

  「能不成功嗎?這丫頭可是將勢運用到了極致。」此時。程三爺沖著侄子歎氣的道。

  這段時間以來,李家本就是話題人物,李九爺喪。七夫人如今還癱在床上不曉事情,再加上李貞娘入主李氏墨坊,多少想看笑話的都拿眼盯著呢,由此一點,試墨會一推出。便吸引了各種心思的人。

  再加上東圖先生和言公公。這次試墨會想不成功都難。

  有時不服老真不行啊,程三爺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老了。

  而幾家歡喜幾家愁。

  田府。

  田本昌正在書房裡看賬本。

  就在這時。方管事同江師傅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

  「大公子,松煙墨出問題了。」方管事見到田本昌就道。

  田本昌一聽,心裡咯噔一下,臉色不好的沖著方管事問:「出了什麼問題?」

  「江師傅,你試給公子看看。」那方管事又沖著一邊的江師傅道。

  江師傅立刻拿出一方硯臺和一錠墨,從書桌上的筆洗裡倒了點水,研磨開來,隨後江師傅就拿起筆沾了墨水在紙上寫了幾句。

  「還成啊,墨色光潤都挺不錯。」田本昌側臉看了看紙上的字,覺得不錯便道。

  江師傅聽了,二話不說,又拿起桌上的筆洗,將裡面的水潑在紙上,立刻的,紙上的字就黑呼呼的一團。

  對比起之前李家試墨會的情形,這墨差的不是一點兩點。

  田本昌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蹭的站了起來:「為什麼會這樣,之前試製的不是好好的嗎?你們給我說清楚。」

  「試製的時候是沒有問題,可大批量制的時候因為百年松還是不夠,如今松瘟期間一時也採購不到,老爺做主,把之前從羅家松場裡砍來的松摻了進去」江師傅說著,就停了,下面不用說也明白了。

  這事情有田本昌知道,當時他是不太贊成的,可老爹做主,他也不能說什麼:「我不是吩咐過嗎?病松不能用,只選好的用。」

  「看得出的病松我們自然挑出來不用的,可有些松看著是好的,其實已經染病,但還沒有表現出來,這卻是看不出來的。」一邊方管事道。

  聽完方管事的話,田本昌臉色更難看了:「那你們說說,有什麼補救法子?」

  「只能重制一批。」江師傅道。

  「重制一批錢是小事,可問題是你現在叫我到哪裡去找百年松?就為這些百年松,我已經把李家給得罪死了。」田本昌咬著牙道。

  「還有一個辦法,李家的再和墨出來了,相當不錯,我們或許可能請李家出手,幫我們這批墨再和一次。」方管事有些惴惴的道。

  「你是要我再去求李家?」田本昌臉色更加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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