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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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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嚴小臉一冷,「哼哼,好個心大的鎮長之子!沒規矩的東西,等我把他骨頭根根捏斷,看他還敢不敢胡說!」——小舅舅沒用歸沒用,但絕不允許外人囉嗦半句。 蔡晗撓頭:「別別,我們從小玩泥巴長大的,他就是嘴不饒人,沒什麼要緊的。冰兒說的對,咱們還是去看娶新媳婦吧。」 陶冰:「唉,小晗哥哥人太好了。鎮上太平和樂,沒有惡霸欺負,也沒人勒索銀錢,這都是落英穀庇護的緣故。唉,就聽小晗哥哥的,去看娶新媳婦罷。」 慕嚴:「哼,我們為什麼要避開他!就去看分家,就去看分家,我倒要看看哪個敢無禮!誰敢多看小舅舅一眼,我挖了他眼珠子。」 陶冰嘴角隱現米粒大小的渦兒,連忙低下頭,輕聲道:「有慕小公子在,去看分家也無妨,小作教訓也好。」她口氣雖然童稚柔婉,但言下之意竟是很贊同。 「哎呀呀,你們兩個小娃娃怎麼喊打喊殺的。」蔡晗頭痛極了,「算了,哪兒都別去了,咱們回去繼續給小貓小狗搭窩窩罷。」 慕嚴與陶冰對視一眼,隨後別開目光。 兩名孩子雖是頭一回見面,也才交談了幾句,竟仿佛心有靈犀,彼此明白對方之意。 慕嚴假假一笑,「原來剛才小舅舅在造貓窩狗窩啊,倒像個小房子。」 陶冰也露出可愛的笑容,「是呢,小公子好眼光,就是個三進三的小宅子。」 蔡晗見兩個孩子打消了不良念頭,便高高興興的拉著他倆走回木工屋,「我已經備了灑金紅紙,你們倆幫我剪成小紙條,寫點兒『年年有魚』什麼的,最後貼上去做小楹聯。對了,待會兒咱們蒸青餅蘸糖吃好不好……」 *** 慕清晏思索良久未果,也不顧忌天色晚不晚了,索性循著蔡昭的足跡出去走一圈。 先去蔡平殊墳前站了半個時辰,拜三拜後,左看右看沒發現出什麼痕跡;便又去了鎮上舊居,熟門熟路的摸進了蔡昭自小居住的香閨,依舊一無所獲;最後才走入蔡平殊故居。 倒不是對蔡平殊的敬意讓慕清晏對這間屋子束手束腳,只不過若叫蔡昭知道自己在她姑姑屋裡胡亂翻找一通,回頭保准跟自己大發脾氣。 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番,慕清晏終於發現床頭書格中有一本子似被翻動過。他伸手取來,打開一看,裡頭竟然夾著兩張紙。 第一張,畫的是蔡平殊的小像——是蔡昭想像中姑姑少年意氣時的模樣,雙鬟勁裝,笑容溫暖,豔陽刀高高飛舞。 第二張,是另一個女子。 片刻後,慕清晏才想到這女子的身份,還是因為畫像中她手持的兵器——風雷子母鉞。 楊小蘭? 她是這疊畫像中唯一不是落英穀的人。 不過,也是一個蔡昭願意聽取意見之人。 駟騏門離落英穀不算遠,乘金翅大鵬的話只需大半日。 這次慕清晏學乖了,叫燒賣管事先放只信鴿去駟騏門報信,稟告楊小蘭門主他明日要來拜訪;若是蔡昭此刻還在駟騏門,務必把人留住。 *** 次日一早父子倆啟程。 吃飽飽的慕嚴小寶寶臉蛋粉粉嫩嫩的,坐在巨大鵬鳥之上,迎著暖風喜笑顏開,「冰兒誇我仁義大度,敢想敢做。我們倆挺合得來的。」 慕清晏瞥了兒子一眼,「昨夜你和冰兒溜出去做什麼了?」 慕嚴小臉得意:「哈哈哈沒什麼,就是去聲張了個正義。」 「說人話。」 慕嚴只好說道:「鎮長的小兒子仗著和小舅舅幼時玩耍過,說話沒個規矩。一時說小舅舅修為低微,不知將來能不能庇護落英穀;一時又說小舅舅性子綿軟,沒有當谷主的威嚴;轉頭又說他自己天分高,可惜沒機緣學武;最後說他全沒私心,都是為了落英谷的長久之計。反正蔡家素來淡泊,不如把穀主位子讓給有能之士罷。」 慕清晏微蹙:「什麼混賬東西,如此無禮。」 慕嚴哼哼唧唧:「就是啊。小舅舅脾氣好,從不計較這個。外祖父和外祖母這幾年老是在外頭,估計都不知道。」 「所以你和冰兒昨夜出去收拾那小子了?」 「當然!」慕嚴大為得意,「我用藥引來一堆細幼的蛇蟲鼠蟻——阿爹放心都是沒毒的,與那小子一起放入個大甕中,只露出個腦袋,哈哈哈……那小子鬼哭狼嚎的,我叫他記住了,蔡家仁厚不和他計較,姓慕的可不吃素!以後再敢不恭敬,定取他性命!」 慕清晏:「這是你的主意?」 「呃,差不多吧。我本想叫那傢伙少幾塊肉,冰兒卻說要是真的缺胳膊少腿了,小舅舅會難過的。最好既能受到皮肉之苦,又沒有顯眼的傷勢,於是我就想到了刑堂月簿中記載的這個法子。」 兩百年的邪魔歪道也不是白叫的,離教刑堂各種陰私伎倆真可謂豐富多彩,應有盡有。 操作細則如下:受刑者頸部以上都露在甕外,為了防止蟲蟻啃噬鑽入自己下|身,不得不用兩隻手牢牢護住前後要害,這便無法驅趕蟲蟻啃噬其餘部分的軀體。只要保證甕中蟲蟻無毒,蛇鼠細幼少牙,就只會讓人受罪而不會重傷致命,可說是極保險的刑罰了。 慕清晏不語,只靜靜看著兒子。 慕嚴被看的心頭發毛,「阿爹,我哪裡做錯了嗎。」 慕清晏轉目看向前方,「鎮長一家不能再待在落英穀了。要麼除了,要麼弄出穀去。回頭你自去胡長老處領罰。」 「啊?」 「做事不乾不淨,留下隱患,還自鳴得意。若你小舅舅被你連累了,看你怎麼去見你娘。」 「啊!」 慕清晏看兒子,「舒坦的日子太久了,便會生出不知天高地厚的妄人來。你外祖父母本是精明能幹之人,可惜他們長久不在穀內,疏忽了管束。」 慕嚴急急道:「所以我教訓那小子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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