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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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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還沒等我醒來,半個鎮子的人都知道你住在姑姑家裡了。嗯,這下都不用爹娘跟大家宣佈你我的關係了。」蔡昭吮著湯包汁。 慕清晏無辜:「只是在你姑姑家落個腳而已,你也想太多了。」 蔡昭道:「除了姓蔡的,至今只有兩個外姓人在這座宅院裡落過腳。便是周伯父一家和舅舅他們來探望姑姑,都是在鎮上客棧落腳的——你知道這兩人是誰?」 「戚雲柯和……我?」 「總算你還知道。」 慕清晏心中更喜,一臉的溫柔賢惠,入戲的很,「鎮上的鄉親都是極好極好的,一個勁的念叨著叫你待我好些,莫欺負我。」 蔡昭白了他一眼,轉言道:「欸,你的傷怎麼樣了?」 慕清晏道:「好多了。」 蔡昭放下筷子,輕歎一聲,「……你爹爹真厲害。」 那日大戰至最後,慕清晏不得不與戚雲柯內力相拼,著實是兇險萬端。 到如今慕清晏身上的處處傷痕還隱隱作痛,丹田卻已漸漸溫緩充盈起來。要知道對於修武之人來說,外傷易醫,內傷難治,然而他卻是內傷比外傷好的快,自是由於慕正明親傳的『先天守炁調息功』之故。 慕清晏:「父親一生藉藉無名,便是本教教眾對他也不甚清楚,無人知曉他竟創出了一門天下罕見的內功心法。」 蔡昭想了想,「也許,令尊並不在乎自己有名沒名,他畢生所求的,也不過是淡泊自在四字而已。」 慕清晏擦擦女孩的嘴角,點點頭,忽道:「你什麼時候隨我回瀚海山脈。」 蔡昭後頸一涼,連忙轉開話題:「你身上的傷都沒好呢,再等等罷。唉,說起來,那日的火可真大啊。」 大劫雖已過去,然而那日的慘烈情形依舊歷歷在目。 雙蓮華池宮在熊熊大火中哀嚎,鑲嵌在金柱與漢白玉壁上的珠翠寶石紛紛滾落下來,象徵著尹岱一生的權欲與野心就此終結。 慕清晏道,「尹岱,其實是個人物。能與聶恒城相持幾十年,不相上下,心機手腕俱是上上之選。聶恒城暮年將至,卻始終無法在北宸六派手中討到便宜,加上你姑姑的橫空出世,他這才愈發急躁,最後上了慕正揚的當。」 「別提這些討厭的人了。」蔡昭闔著眼睛,眼皮下兩條纖長漂亮的弧線,「這陣子天氣又寒又燥,中午咱們去老六家的鋪子吃米蛇羹吧,不但味道鮮美,還很滋補,剛好給你補一補。你肩頭那道傷好嚇人啊,別以為是外傷就不當一回事。」 「你聞到外頭的香氣了麼,應該是昨夜巷子口的槐花開了,好大一棵啊,粉□□白的槐花像雲朵一樣,待會兒我搬把梯子摘點槐花下來,一半蒸槐花糕,一半插在屋裡,你說好不好?」 「今天我都睡過頭了,唉,隔壁馮嬸的大黃狗沒了,以前天一亮它就叫喚,嚷嚷的整條巷子都能聽見,比公雞打鳴還准。姑姑在的時候,大黃一叫,我就得下床練功了,那會兒我沒少琢磨怎麼把大黃燉成狗肉煲。」 慕清晏聽著女孩溫柔輕快的聲音,仿佛陷入雲堆中,溫暖,瑣碎,輕鬆,歡悅…… 「…唉,我真想念大黃啊,沒了它後我愈發懶散了,好在你比我有毅力,有你在,我總不至於睡到下午去…」 蔡昭忽覺手背一痛,她哎喲一聲驚醒。 慕清晏握著她的手腕,下方白生生的小手背上一個輕輕擰了一把。 「你暗暗罵我是大黃對不對?當我聽不出麼。」他長眉斜飛,面如寒玉無暇,一派高傲精明,凜然不侵。 蔡昭:「……」 「怎麼不說話?」慕清晏皺眉。 蔡昭長歎一聲,「小時候跟姑姑去看戲,唱到才子佳人的戲文時,姑姑問我將來想嫁什麼樣的人。」 慕清晏生出興趣:「哦,你怎麼說?」 「我說,我將來想嫁個傻一點的。別太聰明。」 然後她的手背又被擰了一下。 天高氣爽,兩人終於出了門。 蔡昭熟門熟路,走在鎮上街道猶如王八沉塘蝦米歸池,自在的不行。 「晚上給我留兩斤鹵貨哦,雞鴨鵝還有蹄花都行,就是不要頭尾!」 「小丫頭嘴這麼刁,到了晚上當然只剩頭尾了,好好好,知道了……」 「謝謝肉叔!」 「燒餅嬸,糖的五張,蔥油的五張,外加五個驢肉火燒,待會兒我叫蟹殼管家來拿哦。」 「是夫人想吃了吧,行,我給你裹在暖巢裡帶回穀去,省的路上冷了。」 「燒餅嬸最體貼啦!」 「四網伯今天的魚新不新鮮啊,我晚上想用鮮菇豆腐燉魚湯。」 「你哪會燉魚湯,芙蓉現在忙著準備嫁人,沒工夫照看你,你別把灶頭又給燒了哦。」 「哎呀老伯哪壺不開提哪壺,今天有別的人會燉噠!」 「……別太欺負人家後生。」 蔡昭湊近了四網伯,壓低聲,「您知道這人是誰麼?」 四網伯道:「知道啊,豆腐西施說了,是魔教教主嘛。」 蔡昭無語:「四網伯您把『魔教教主』四個字說的跟『今天雜魚十文錢三斤』一樣呢。唉,方魚頭命都沒了,以後蟹殼叔哪裡去找酒搭子啊。」 「不過,打死方魚頭的是你那名門正派的師父。」 「……」 「總之,別太欺負人家魔教教主了。」 「……」 「還有,雜魚不賣十文錢三斤,小丫頭別想渾水摸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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