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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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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一顆心直往下掉:「這個幕後之人知道只要遞給宋秀之一個由頭,宋秀之就能借此撬動整個廣天門,這個人,這個人……」 慕清晏道:「這個人十分瞭解宋秀之,瞭解廣天門幾方派系,這不是道聽途說就能辦到的,必須得有密切的來往。戚雲柯是宋時俊的連襟, 可以在宋家登堂入室;而周致臻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春風化雨,每隔幾年就廣邀各派小輩去佩瓊山莊小住切磋,雖然你只去過一次,但其餘幾派可沒少去。」 「六派中的其他名宿,要麼是修為不足,難以無聲無息的逃開追索,要麼是與宋家交情太淺,唯有戚週二人!」 蔡昭越聽越亂:「你既然知道他們倆的嫌疑最大,為何還要眼睜睜的看著樊師兄取走夜蘭,還故意瞞著我,看著我找出紫玉金葵!」 她心頭忽閃現一個可怕的念頭,「懸空庵的黑衣人是不是你派去的?是你搶走的紫玉金葵,血沼那夜你也拿了一根夜蘭分枝?你是不是也想修煉《紫微心經》!」 慕清晏重重跺了腳山石,同時騰空躍下來到蔡昭跟前:「你覺得我會派人打傷你,還逼的你跳崖!」——山石在他身後裂開一縫,隨即轟然碎裂。 蔡昭大大退後一步,叫喊道:「我姑姑當年因為錯信了慕正揚,弄的好兄弟們慘死,她只好孤身上塗山與聶恒城拼命!你現在也在這件事上騙我,叫我怎麼信你?」 慕清晏強忍怒氣:「我根本不能修煉《紫微心經》!」 蔡昭嗤之以鼻:「要是我師父和周伯父都能練,為何你不能?!」 「因為這世上我已無骨肉血親了!」 「……」蔡昭一愣,「你,你這是何意?這跟骨肉有什麼干係?」她踏前一步,柔聲哀求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就都說了吧,別瞞我了好不好?」 慕清晏側首抿唇,眼中戾氣愈重:「行,你要聽,我就全說了!」 「慕正揚偽造了曲長老的手劄後,就把原本毀去了,然而我在別處又找到了一份謄本,裡頭的記載有三處與慕正揚都偽造截然——第一,慕嵩長子並非被手足暗算致死。當時慕嵩已經察覺兒女之間的爭鬥愈烈,為免鬩牆之禍,一直將他們各自的勢力分隔開來。慕嵩長子死時,慕嵩的其他兒女甚至他們的心腹都不在極樂宮。」 蔡昭瞪大了眼睛:「那慕嵩長子是誰殺的?」 慕清晏眸色愈發深黑,「你想想看,若自己長子是被教中人所害,慕嵩定會清查叛徒;若是教外人所殺,那便傾全教之力跟仇家拼個死活——可慕嵩什麼都沒做。非但什麼都沒做,還儘量磨滅長子存在的痕跡。在神教正史記載中,根本就沒提慕嵩還有個體弱的長子。所以你覺得,這位長子是誰殺的?」 蔡昭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是,是…是慕嵩自己殺的長子?」說出這話,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怎麼可能?他們是親父子呀!」 慕清晏道:「如此便要說到慕正揚的第二處造假了——極樂宮後花園不是在諸子奪位時意外被燒的,而是慕嵩教主親手燒的。他不但燒了後花園中的所有夜蘭,還搜出所有能找到的雪鱗龍獸涎液,與紫玉金葵一起,付之一炬!」 蔡昭恍然:「所以紫玉金葵就是在那時被燒成一塊黑石頭的?」 「不錯。大火熄滅後,有人發現金飾熔化後的紫玉金葵,將之丟回了庫房。」慕清晏道,「你覺得,慕嵩教主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蔡昭遲疑道:「他,他不喜歡長子修煉《紫微心經》?」 「對。」 「對什麼對呀,明明不對。」蔡昭越想越不對勁,「你家禁止後世子孫修煉《紫微心經》,是因為練這門功夫非死即殘。慕嵩長子練成《紫微心經》後明明是這也好那也好,連胎裡帶來的不足也治癒了,那慕嵩教主為何要不喜歡?」 慕清晏道:「這便是慕正揚造的第三處假了。諸子奪位教內混亂時,從山腳下發現的不是七位高手的乾屍,而是兩具孩童的乾屍。」 「什麼?!」蔡昭驚極。 慕清晏繼續道:「這兩個孩童,一個是慕嵩晚年愛妾所生,才四歲;一個是慕嵩次子所生,尚在繈褓之中。這孩子是慕嵩頭一個孫輩,慕嵩甚是喜愛,所以抱過來親自撫養。這兩個孩子當初一前一後失蹤時,慕嵩興師動眾找了許久,最後不知怎麼不了了之了。」 「兩個孩童都是被吸幹了血氣精力而死,但略有差異。殺害那個四歲孩童時,兇手對靈蛭大法還不甚熟練,孩童骨骼並未全部碎裂,只斷成了一節節。殺害繈褓中那個時,那兇手就順手多了,孩童周身骨骼盡成齏粉,只餘一具乾癟皮囊。」 蔡昭心頭冒起一股寒氣,「……這都是慕嵩長子所為?這人簡直不是人?他為何要做這等畜生不如之事!」 慕清晏看著女孩:「阿姜婆婆說過,慕正揚曾經想殺聶喆,然而你姑姑問了半天慕正揚也說不出緣由來。」 蔡昭似懂非懂。 慕清晏又道:「你還記得慕正揚打傷我父親的緣故麼?當時他想搶奪繈褓中的我,家父堅辭不肯,兩人才打起來。」 蔡昭眼睛越睜越大,流露出驚懼之色。 「當時,你我還奇怪他為何要這麼做?」慕清晏一句句的引導,「你再想想聶恒城,他吸幹了那麼多當世高手依舊無法突破第三重天,而慕嵩長子卻練成了,那麼正確的法門究竟是什麼呢?」 「天哪,天哪天哪!」蔡昭大口大口的喘氣,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這麼邪惡之事,「老天爺,怎會這樣,怎會這樣!難怪慕嵩要殺了兒子!這太可怕了,簡直傷天害理,悖逆人倫!他究竟是怎麼想出這麼惡毒可怕的法子,這人是瘋了麼?!」 慕清晏喃喃道:「有誰會想到,要練成曠古爍今的無敵神功,最後一關竟是要吸幹自己的血肉至親呢。」 「慕正揚也是個瘋子!」蔡昭喘著粗氣大罵,「他想殺聶喆,是為了斷聶恒城的後路,唯恐聶恒城忽然悟道。他想搶走你,是他,他他自己也想練!」 難怪慕清晏說自己沒法練,慕氏近親全部死絕了,哪怕他現在立刻去生孩子,半年之後夜蘭也失效了。然而,戚雲柯與周致臻都是有現成兒女的! 蔡昭指著慕清晏破口大駡,「還有你,你也是個瘋子!既然知道這些,為何還放任一切發生!萬一那個幕後之人知道這個秘密呢。」 慕清晏微微出神:「因為,我想練《紫微心經》呀。」 「你發癲了吧,怎麼練啊!」 慕清寒忽的抬眸:「你就沒想過麼,除了慕嵩長子,兩百年來還有兩個人也練成了《紫微心經》。」 蔡昭搜刮枯腸,「誰啊。」 慕清晏回答:「初代教主慕修訣,與他那病弱早逝的長子。」 「又是病弱早逝,又是一個長子?」蔡昭不免想到別處去了,「莫非他也是被親爹殺的?」 「不是。」慕清晏否認,「父子倆前後過世,中間隔了大半年呢。何況我遍查記錄,慕修訣的兒女中,長子是最早走的——他沒有拿血親練功。而且,夜蘭是五十多年後一位天竺行者帶來的,當時教內根本沒人栽種這等植株。」 蔡昭迷惘了:「那他是怎麼練成的?」 慕清晏幽幽道:「我仔細想了——《紫微心經》是北宸老祖留給自己骨肉的曠世絕學,怎麼可能是必須吸幹血親才能修煉的邪門功夫?也就是說,《紫微心經》另有一種修煉方式,光明正大,磊落清正。」 「我思之再三,終於想通了。」他道,「修煉《紫微心經》根本不需要什麼涎液夜蘭還有紫玉金葵,這些都是慕嵩長子為了強練神功,硬生生想出來的。修煉《紫微心經》,只需要已練成之人的幫助打通第一重天即可。」 「慕修訣練成《紫微心經》,是北宸老祖助的他。慕修訣中年成婚,他過世時只有長子成年,其餘兒女還小,所以他助長子通過了第一重天。本來應該是長兄如父,由這位長子幫助底下的弟妹修煉,誰知他竟英年早逝,這才導致《紫微心經》成了絕響。」 「難為你想出了這麼多?」蔡昭冷冷道,「看來你是想等別人吸幹血親練成《紫微心經》後,再讓那人助你突破第一重天了?不過你算盤打的再好,也不見得能事事如意吧!人家都蓋世無敵了,幹嘛還聽你的!」 慕清晏淡淡道:「既然我已猜到了幕後之人不是戚雲柯就是周致臻,我自然早早安排下了人手。這世上有很多控制人的方法,以理服人,以情動人,還有……以毒制人。不巧,我教最是擅長這等微末小技。」 蔡昭急了,跺腳道:「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如今的權勢還不夠大麼?只要當時你喝止樊師兄,後面什麼都不會發生了!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麼!」 「你不會跟我好好過日子的。」慕清晏眉宇間凜若冰霜,「你還記得溯川之畔的那個山洞麼?無論我怎麼哀求威脅,你依然頭也不回的離我而去了。」 「我這一生,最恨的就是被人捨棄。」他一字一句的說,帶著一抹決絕與瘋狂,「本以為父親過世後,再沒人能捨棄我了,沒想到你又傷我一次!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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