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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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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眾人均想,還不是你楊鶴影想讓自己女婿繼位,才這麼上躥下跳的,不然你哪有那麼好心。 周致臻沉思道:「如此說來,殺害黃老英雄一家的兇手究竟是不是茂之,並未定論。」 「可是我兄長已經死了,父親也受了重傷!」宋郁之滿心悲憤。 宋秀之輕歎一聲:「我也沒料到沙公子會與茂之同歸於盡,唉,他是想到外祖父黃老英雄一家慘死,母親又憂思過度去世,才會激憤的想要以命抵命吧。」 楊小蘭眼珠直了,喃喃道:「什麼沙公子,我的姨母黃氏夫人根本沒有兒子啊,而且我姨母十年前就過世了,什麼以命抵命,什麼激憤……」 蔡昭驚呼一聲,難怪昨夜慕清晏說黃夫人多年前就已病故時她隱隱覺得不對,居然沒想到這茬。她大聲道:「對對對,那天夜裡,那個叫沙田的傢伙口口聲聲母親因為娘家人慘死,剛剛病故——所以這都是假的咯?!」 四周的廣天門弟子頓時喧然,那天夜裡聽見沙田悲憤控訴的人不在少數,此刻紛紛將懷疑的眼神投向身旁的駟騏門弟子。 樊興家疑惑道:「所以那個沙田究竟是什麼人?」 「沙田是被人豢養的死士。」宋鬱之閉了閉眼睛,眼前浮現前日夜裡的情形——生死之際,宋茂之運出全部功力,雙掌如刀,深深插入沙田的腹腔中,幾乎將沙田的脾肺心肝掏出來震碎了,然而那粗壯少年硬是忍住劇痛,死死抱住宋茂之。 「我早該想到!」宋鬱之恨恨歎息,「那人武藝低微,步法笨拙,雙臂卻力大無比,還能忍耐非人的痛苦——若非經過特殊訓練,怎能做到那個地步,我早該想到的!」 他俊目怒睜,恨恨瞪著楊鶴影:「你居然派死士來殺我兄長!」 楊鶴影此刻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道:「宋茂之殺害黃老英雄一家,我欲為黃家報仇,怎麼了?!」 戚雲柯不悅道:「宋茂之是不是兇手尚未定論,你怎可隨意殺害兄弟門派的弟子?!」 宋鬱之心中悲痛,「他是想掩蓋自己才是罪魁禍首的真相,才將一切推到我兄長頭上!」 他此刻恨極了楊鶴影,對慕清晏昨夜所言再無懷疑,大聲道,「黃老英雄退隱後就不再與江湖中人來往,根本無人知其下落,我兄長又能從哪裡知道?!只有你,楊老匹夫,只有你能知道,因為……」 「因為外祖父惦記我娘和我,擔心我們日子過的不好,便時常給送來東西……」楊小蘭失魂落魄,滿臉是淚,「所以爹爹才知道七沐山的!」 「孽畜你再敢胡說!」 楊鶴影提劍便要砍殺女兒,楊小蘭利落的閃身躲開。 卓夫人忙上前抱住楊鶴影舉劍的胳膊,連聲哀求丈夫不要生氣,楊鶴影怒極用力一甩,卓夫人一頭撞在磚牆上,磕出滿頭鮮血。 「娘!」楊小蘭慘叫著上前抱住母親。 楊鶴影還欲再砍,旁人已看不下去了,周致臻一聲『慢著』,戚雲柯雙掌緩緩推出,袖中鼓風,渾厚圓融的氣勁直將楊鶴影手中的寶劍震落。 「你們想幹什麼!」楊鶴影大怒,「就算我知道黃家隱居在七沐山,我又為何非要在七沐山煉製屍傀奴?」 戚雲柯怒道:「楊鶴影你裝什麼蒜!煉製屍傀奴的場景我們當年都見過,不但動靜大,還需要水源,柴薪,還有源源不斷的活人。不然你以為當年武元英他們是怎麼發現有人在鼎爐山煉屍傀奴的?」——是以武元英才率領群雄上山除害,只是沒想到居然是瑤光長老。 周致臻也道:「更何況煉製屍傀奴的活人最好是有修為的,毫無根基的百姓煉出來威力也不大。七沐山正是絕佳之處——既無人知曉,又有水有林,山中還有一群退隱的武林中人。他們雖然肢體傷殘,但修為還在,山下又有可供驅使的村民,一旦走漏風聲,把村落殺乾淨就成了!」 楊鶴影冷笑道:「好好好,今夜你們是決意給我栽上這個大罪名了,怎麼戚大宗主你這就要殺我一家老小不成?!反正沒有證據,只憑空口白話,我是決計不能認罪的!」 戚雲柯面罩寒霜:「家有家法,門有門規,北宸六派倘有人犯下這等喪心病狂的大罪,我定不饒恕!楊鶴影你今夜可以先走,之後我會親赴七沐山查探。天網恢恢,煉製屍傀奴那麼大陣仗,我想你也清理不掉所有痕跡。屆時,我將召集天下群雄與你好好理論!」 楊鶴影嘿嘿冷笑一聲,「好,我們走!」他抱起正在嚎哭的獨子楊天賜,令門下弟子帶上重傷的沙氏兄妹,呼啦啦一大群人說走就走。 楊小蘭看向楊鶴影離去的背影,孤零零的抱著昏迷的卓夫人。 宋秀之輕歎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對碧瑩瑩的翡翠如意環,雙手托著:「楊姑娘見諒,令尊構陷殺害我家二弟茂之,大仇在前,恐怕你我無法締結姻緣了。這件文定之禮……」 楊小蘭轉回頭來,目光空洞,仿佛根本沒看見宋秀之。 宋秀之還欲再說,忽覺一陣勁風襲來,手上一空一頓,那對翡翠如意環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手中多了一塊白玉珮,正是當初宋時俊拿去給楊鶴影定親的信物。 楊小蘭默不作聲,低頭背起卓夫人向著楊鶴影不同的方向離去,臨走前似乎微微跺了下腳。人去影渺,夜風拂過,從地上吹起一抹瑩綠。眾人不解的望去,才發現原來楊小蘭适才將那翡翠環一腳踩成了齏粉。蔡昭暗叫一聲痛快,深覺這楊小蘭很值一交。 「唉,楊掌門行止不謹,楊姑娘倒是位剛烈女子。」宋秀之幽幽歎氣。 那滿臉惋惜的虛偽樣子看的蔡昭一肚子火,宋鬱之上前一步,怒道:「楊鶴影不是好東西,那你呢?是你在眾人面前指認大哥,才讓楊鶴影有機會害死了他!」 宋秀之一臉悲傷:「我當時受了重傷,以為是茂之派人動的手,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氣憤,便向大家說出了實情。早知如此,我寧可瞞下一切,也不吐露一個字。」 這話說的妙,口口聲聲說他不該吐露實情,其實還是暗指宋茂之行事不當。 周圍不少廣天門弟子紛紛嚷著宋秀之只是據實以告,除了嘴快了些,何錯之有,宋郁之一時竟也反駁不得。 蔡昭站到宋鬱之身旁,高聲道:「宋家主支一日之間死傷無數——現任掌門重傷,下任掌門慘死,聖堂首座龐六叔死了,原本接下來該繼位掌門的三叔祖也傷重不治,連駟騏門楊家都一腳踩進了泥潭,秀之公子莫不是想說自己乾乾淨淨,全然無辜?」 宋秀之略一皺眉,「我只是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說出來,並未增減一事,卻不想叫人誤會了茂之二弟,但我絕無陷害二弟之心。」 蔡昭冷笑:「你說沒有就沒有啊,既然如此,明日我就去找一兩百個說書人,將廣天門這幾日中發生的事天南海北的說出去,讓天下英雄與市井小民都見識見識咱們清清白白纖塵不染的宋秀之公子!」 宋秀之終於變了臉色,轉頭看向戚雲柯:「戚宗主,明明是楊掌門心懷不軌構陷二弟,如今蔡姑娘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想扣我一個殺弟逼父陰謀構陷的罪名?戚宗主是否打算以六宗之首的名義,來治我的罪!」 蔡昭攔在他跟前,「你不用以退為進說的這麼委屈!楊鶴影平白無故幹嘛構陷宋茂之,他姓楊的是能當廣天門掌門怎的?還不是為了你這大好女婿!行了,也不扯別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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