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二八一


  李元敏抹了一把淚,低頭擰身奔走了。

  太初觀弟子都走乾淨後,丁卓還劍入鞘,朝宋鬱之拱拱手,領著其餘弟子離去。

  宋鬱之反而拖了把歪歪扭扭的杌子,抱劍坐下了。

  黑洞洞的鐵牢深處不可見人,傳出一個低沉冷漠的聲音,「你不走麼?」

  宋鬱之道:「你放心,我不會叫你受到折辱。」

  一頓,再道,「但我也只能守到師父他們商議完畢,之後他們要怎麼處置你,我便無法插手了。」

  一片沉默彌漫在潮濕陰冷的地牢中。

  過了許久,那個冷漠的聲音才又響起,「她人呢?」

  宋鬱之知道他問的是誰,斟酌了片刻才道:「……她被李師伯看管起來了。李師伯說,她若再不聽話,就要用亂魄針了。」

  黑暗深處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鐵器撞擊聲,而後回復寂靜。

  瀚海山脈,極樂宮第一重,玄牝殿。

  一名教眾飛奔而入,將一個小小的紙卷奉到胡鳳歌面前。

  胡鳳歌展開一看,面色一沉:「糟了!」

  在旁心不在焉看書的于惠因聞言,轉頭過來:「怎麼了?」

  胡鳳歌將紙卷交給他,「武安山下的分舵弟子飛鴿傳書,說教主昨夜被北宸六派的人捉住了!如今陷在太初觀地牢中,通傳我等趕緊想辦法營救。」

  「這是怎麼弄的?!」于惠因皺起眉頭,「怎會如此。」

  胡鳳歌冷哼一聲:「定是那姓蔡的小丫頭的緣故!我早就跟嚴長老說了,要教主提防北宸六派使美人計,瞧吧,果然出事了!我這就帶人下山,我要親自部署營救教主。唉,偏偏這個時候遊觀月還沒回來,趕緊叫人將上官浩男召回來!」

  一面說話,一面她手上不停,將桌上的卷宗一一鎖進鐵匣中。

  于惠因搖搖頭。

  胡鳳歌按著鐵匣,不悅道:「你搖什麼頭,難道我說的不對麼。」

  于惠因微笑:「別的都對,就是『美人計』三字不妥。你十五六歲時可比小蔡姑娘好看多了。」

  胡鳳歌臉上一紅,嗔道:「小時候你多老實,如今也學的油嘴滑舌!」她按在自己受傷的臉頰上,輕歎道,「如今我卻是又老又醜了。」

  于惠因握住她的手,「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以前的樣子。你若不信,我也毀傷半邊臉來陪你如何。」

  胡鳳歌滿心喜悅,「等這趟回來,我們就稟報教主,將婚事辦了吧。」

  于惠因身子微微一顫,低聲道:「好。」

  兩人正自繾綣之時,殿外忽傳來一陣腳步聲。

  「教主落難,怎麼不告知我一聲呢。」鶴氅飄飄的呂逢春大搖大擺的進來,「小鳳啊,不是我說你,這麼大的事,你可不能一人拿主意啊。」

  胡鳳歌冷冷道:「教主之前吩咐過,呂長老只管看好李如心母子,旁的事情不勞您操心。」

  「話可不能這麼說。」呂逢春笑道,「此一時彼一時,教主為了肅清聶喆黨羽,將瀚海山脈刮了裡三層外三層,如今極樂宮守備鬆弛,你再帶了人走,萬一北宸六派趁這個時攻進來怎麼辦啊?」

  胡鳳歌冷哼一聲:「我走後,自有惠因鎮守極樂宮。何況還有嚴長老相助,呂長老就不必擔憂了。」

  呂逢春陰陰笑了下:「嚴栩貪杯,前幾日夙夜飲酒,病到如今都沒起身。看來,我不出手不是不成了。」

  「你究竟要怎麼樣!」胡鳳歌雙手下垂,不動聲色的按兩側腰囊上。

  呂逢春索性撕下笑臉,高喊一聲:「來人呐!拿下胡鳳歌!」

  幾十名身手矯健的黑衣人潮水般湧入玄牝殿,一半張弓搭箭,對準胡鳳歌,一半刀劍出鞘,排列陣型蓄勢待發。

  胡鳳歌傲然一笑:「呂逢春,你以為這些人就困得住我麼?」

  「小鳳別太自大了,還是試試我這些部眾的身手吧。」呂逢春陰陽怪氣道。

  「好!」胡鳳歌刷的抽出一對精鋼製成的倒鉤分水峨眉刺。

  她回頭輕聲道,「惠因,待會兒沖出去後,咱們往東南方向去,那兒有我的部眾。」

  于惠因臉色慘白,點點頭。

  胡鳳歌雖是女子,但自小堅韌豪勇,是敵人越強她興頭越足的性子。

  她長笑一聲,笑聲震的殿宇都仿佛鳴動起來,「老烏龜等什麼呀,來吧!」

  她剛要提氣躍起,忽覺後心一涼,一個明晃晃劍尖從自己胸口透出,然後緩緩抽回。

  在呂逢春震天價響的狂笑聲中,胡鳳歌不敢置信的轉頭看去——只見她自幼愛慕的那個人,手中平持一把染血的長劍。

  他是誰?她是不是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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