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二六九 |
|
|
|
周致臻轉頭道:「昭昭,适才殺害王元敬的那道黑影,你瞧不出身法麼?」 提到殺死王元敬的兇手,李元敏抬起頭來。 蔡昭等了半天,終於等到這個話題,「周伯父問的好,那人功力奇高,身法詭異,我全然瞧不出來歷。追了一小會兒,在假山石那兒不見了,不過……」 她斟酌了一下語氣,「我覺得,今夜太初觀內能叫我也追不上的,又基本知道太初觀地形的人,不會有許多的。」 女孩睜大眼望向眾人,眼神中明晃晃的暗示。 楊鶴影慢了一拍才意識到,不悅道:「莫不是你在懷疑我等!」 蔡昭心道,你我還真沒懷疑。 周致臻先笑了出來:「小滑頭!」 宋時俊按下楊鶴影的肩頭,「欸,孩子說的有理,老楊你吹鬍子瞪眼的別嚇壞她。昭昭的輕功鬱之跟我說過,不是我誇口,這整個太初觀內……」 戚雲柯終於忍不住:「你有什麼好誇口。你一不是昭昭師父,二不是她姑姑爹娘,她的輕功修為和你有什麼關係。」 「雲柯兄弟別打岔。」宋時俊的臉皮厚度毫無畏懼,「從元敬兄弟的居所到假山石那片,距離不算短了,昭昭還是追不上,今夜太初觀內這樣的人有幾個!咱們都是長輩,清查奸細的大事當前,都別顧身份了。我先來——今夜晚膳後,我一直在屋內跟鬱之講道理。」 周致臻奇道:「講什麼道理。」 宋時俊義正言辭:「身為男人的責任!」——其實是『討姑娘歡心若干步驟』。 甯小楓哈的譏笑出一聲。 戚雲柯轉頭:「鬱之,是麼。」 宋鬱之輕咳一聲,低頭掩飾玉面淡紅,「……是的。」 戚雲柯道:「今夜晚膳後,我與昭昭的爹娘……嗯,在商議些事。」 宋時俊也好奇:「商議什麼事?」 「這你就別管了。」寧小楓一面說,一面還側頭瞪了戚雲柯一眼,「反正我們三個一直說到剛才示警哨響起。」 蔡平春忽的長歎一聲。 其實他們三人商議的是蔡昭未來的婚事,戚雲柯新提議的女婿人選本身不錯,奈何有個結怨多年的娘和相當不靠譜的爹。一想到自家女兒將來要給尹青蓮的牌位磕頭,管一個花樓金牌豪客叫爹,蔡氏夫婦就覺得快要走火入魔了。 ——宋時俊似乎也猜到了什麼,摸著鼻子縮了回去。 餘下三人,楊鶴影早早上床睡覺,周致臻獨自秉燭看書,李文訓在擦劍,均無人佐證。 李元敏忽然抬頭提醒:「李師伯在查房,還找我問了些事。」 樊興家頓時脖子一縮——自與宋鬱之退婚後,戚淩波每夜必要尋個地方哭哭啼啼,戴風馳毫無意外的跑去安慰了,宋鬱之被親爹叫去了,丁卓扯了幾個太初觀弟子請教招式,樊興家見師兄們都不再,於是也溜出去賣燒雞了。 總之,一個好好待在屋裡睡覺的都沒有,李文訓起初還以為自己摸錯了地方,找李元敏問清後,可是氣的不輕。 「師伯,我……」樊興家很想解釋兩句,其實那燒雞他也沒吃到。 「閉嘴。」李文訓瞥了他一眼,順帶也捎了蔡昭一記,隨即又半闔起眼睛,「回去再說。」 ——這四個字充滿了力量感,樊興家和蔡昭俱是背後一涼。 「這又如何?」楊鶴影很有危機意識,首先為自己辯解起來,「難道我和周兄弟就有可能是殺害王掌門之人?」 蔡昭也為難了。 這時,戚雲柯忽然開口了。 「昭昭,你過來。」他向蔡昭招手,宛如她童年時無數次被叫過去分零食一般,「坐到師父跟前。」 蔡昭依言坐到戚雲柯面前的小杌子上,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 「昭昭,接下去師父要說的話,你可能不愛聽。」戚雲柯眼中的憂色愈濃,「可你必須聽,還得聽進心裡去。」 蔡昭心中惶惑,用力點頭。 素來寬厚的戚雲柯難得這般肅穆,廳內眾人均靜下來聽著。 戚雲柯歎息一聲,「昭昭,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根本沒有這個子虛烏有的幕後之人呢?」 蔡昭:「??」 戚雲柯道:「屠戮常家塢堡的是誰?魔教的天罡地煞營。」 「告訴你還有引路之人的是誰?魔教教主慕清晏。」 「告訴你有人與聶喆多年勾結的人是誰?還是慕清晏。」 「可是,你怎麼知道他說的都是真話呢?倘若他說的俱是謊言呢,倘若他是想挑撥六派,讓我們疑神疑鬼,先出內亂呢?」 他每說一句,蔡昭的心就沉下一分。 「說的好!」楊鶴影大聲喝彩,「其實我也早想到了,只不過大家都不說,倒顯得我小人之心了。那些魔教妖孽啊,別看站出來人模人樣的,最是狡詐卑劣了!」 宋鬱之並不贊成,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宋時俊拉住了,轉頭見父親對自己微微搖頭,示意別開口。 「可,可是……」蔡昭有些慌,「王掌門他……」 「天下最難分辨的並非全是假的,而是半真半假,甚至九真一假。」戚雲柯語重心長道,「王元敬沒救武元英是真的,但誰說當年一定是六派弟子見到了,進而要挾王元敬呢?」 「對呀,為何當年非得是我們的人看見了。」宋時俊道,「也可以是隱藏暗處的獄卒啊,只不過聶喆是個不思進取的窩囊廢,根本沒過問。可姓慕的小子不一樣啊,他四年多前出來跟聶喆奪權,說不定就是那時查到了可以威脅王元敬的那件事呢!」 「沒錯沒錯!」楊鶴影咬牙道,「他利用常大俠的仁厚心腸,躲在常家塢堡養傷了足足一年,說不定叫常大俠看出了什麼不對付的地方。那賊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引天罡地煞營屠滅常家!」 「還有……」周致臻也開口了,「在溯川下游偷襲的黑衣人,适才殺害王掌門的黑影,都可以是魔教的人假扮的。」 「不錯,魔教高手如雲,這點人手還是拿的出來的。」這次連蔡平春也同意了。 李元敏倏的立起,仿佛找到了憤怒傾斜的方向:「我掌門師兄就算有錯,也是魔教害的!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戚雲柯不理旁人的話,只一徑的盯著蔡昭,「慕清晏甚至無需親自出馬,大可以讓身邊之人去威脅王元敬,然後做出逼問王元敬的樣子,將自己撇清,讓你相信六派之中真都有內賊。可事實呢,所有關於『幕後真凶』的說法,都是慕清晏的一面之詞啊。」 蔡昭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然而順著師父的話琢磨下去,竟是思路通順,處處貼切。 ——她並未親耳聽到聶喆與人勾結的招供,也未親眼見到常家覆滅那夜的景象,更加不知道當年究竟是誰看見王元敬誤入八爪天牢的,至於偷襲他們的黑衣人與殺害王元敬的黑影更無從查起。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