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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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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恒城沒瘋前一直都是個雄才偉略的英主,疼惜弟子,知人善任。」慕清晏神色如常,「路成南忍了半年,忍不下去了,終於盜走紫玉金葵,夜奔而走。」 「沒了紫玉金葵,也沒了路成南在旁周全,聶恒城行事愈發瘋癲。」蔡昭道,「我姑姑說,她之所以能在塗山堵住孤身一人的聶恒城,正是因為他疑神疑鬼,什麼人都不信,最後連自己的心腹弟子都猜忌起了——看來路成南的逃離對他打擊很大啊。」 「路成南確為一代豪傑。」慕清晏難得說人好話。 一群鄉野孩童在他們面前追逐打鬧,互相用狗尾巴草撓來撓去,清脆笑聲不絕於耳。 蔡昭皺起眉頭:「還是有許多不清楚的地方啊——是誰告訴我姑姑紫玉金葵的?」 慕清晏凝重:「有那麼一個人,他不但知道紫玉金葵的諸多用處,還清楚它的來龍去脈。這許多瑣碎的細枝末節,連本教中人都未必十分清楚。這人究竟是誰呢。」——有那麼一個始終處於迷霧中的人,但他們始終摸不到。 「還有,是誰襲擊你爹爹的?屠戮常家的幕後元兇是誰?最要緊的,我姑姑的心上人到底是誰啊!」蔡昭補充道。 慕清晏笑出來:「你怎麼還惦記這個。你師父不是說那人已經叫你姑姑『解決』了麼,十有八九不在人世了。」 「那也得知道是什麼人啊。」蔡昭煩悶,忽想起一事,「喂,問你件事啊。」 「我不叫喂。」慕清晏板著臉。 「畫皮妖?」 慕清晏作勢起身。 蔡昭連忙將他拖住,笑吟吟的湊過去,嬌滴滴道:「哥哥。」 慕清晏歎道:「我們以後別冒充兄妹了,雪嶺也好,溯川也罷,沒一個人信的——你要問什麼。」 蔡昭有些躑躅:「令尊這輩子就沒喜歡過什麼人麼,我是說真心喜歡。」 慕清晏沒想到女孩會問這個,「……可能有。但當時我病了,沒見到人。」 他有些遲疑,「那是父親剛將我接回黃老峰不思齋的時候,剃髮,沐浴,進食,曬太陽……然後我就病了,高燒不退。」 蔡昭小小歎口氣。黑暗中苦慣了的孩子乍見光明,反而會不適應。 「某一夜,我聽見外間有人說話,是父親和一個陌生聲音的女子。我迷迷糊糊的醒來時,那女子已經走了,父親還坐在外間,那神色……」慕清晏緊蹙眉心,極目凝思。 ——窗外天將破曉,在靜室內落下一地清輝。 慕正明獨自一人坐在條案後,對面是余溫猶存的空空座位,他的神情似是思念不盡,悠悠悵然,既喜又憂,忐忑不安。 這種細緻微妙的情感,慕清晏也是最近才有些明白。 蔡昭似懂非懂,「那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那女子再沒來過。」慕清晏神情陰鬱,「父親說那是他們第一回 見面,以後也不會再見了。我覺得他一直想去找那女子,但因為我沒能成行。」 蔡昭嗨了一聲,拍他肩頭道:「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拉扯了,你沒出生的時候令尊也沒走成啊。令尊沒走成也有好處,不然我姑姑怎麼救出郭師伯啊。」 慕清晏含笑道:「你覺得是因為父親幫忙,蔡女俠才救出郭子歸的?」 「不是令尊就是路成南,令尊的更可能些。」蔡昭忽的神色一黯,「唉,有句話你說對了,當初太初觀要是放下成見,求助我姑姑,武元英說不定也能救出來。」 石鐵樵與常昊生都是蔡平殊身邊之人,太初觀偏偏對蔡平殊素有芥蒂,言語矛盾不知發生過多少次。是以當人人傳言武元英已死時,石常二人唏噓一陣也就過去了,並未拜託路成南或慕正明打聽武元英的遺體。 慕清晏眉頭一皺,心中隱隱有什麼東西閃過,卻又抓不住。 「瀚海山脈那麼大,又是石筍迷宮,又是滿地虎豹石雕的,若沒人裡應外合,誰能找到啊。」蔡昭猶自歎息。 「那石雕不是虎豹,是八爪狴犴。」慕清晏笑起來,忽的一震,神色驟變,「參天石筍,迷宮,八爪狴犴,那是……那個地方啊!」 這時,對面的孩童喧鬧起來,其中有兩個孩子左右兩邊制住了一個胖男孩,第三個男孩笑嘻嘻的拿狗尾巴草去刮胖男孩的肚皮。胖男孩急了,一頭撞了過去。 在旁看戲的兩個女孩拍掌大笑,一個甚至笑倒在旁邊小姊妹懷中。 慕清晏猛的站起,燃到一半的幹艾草火星點點四散一地。 蔡昭被嚇了一大跳,「你怎麼了。」 「昭昭!」慕清晏一把拉起女孩,眼中光彩大盛,「我知道常家塢堡是怎麼泄了路徑的,咱們快走!」 金翅大鵬在暮靄斑斕的天空中劃動強健的羽翼,越過蜿蜒的河川與茂密的山嶺,在涼爽的夏風中俯瞰下方地面如玩偶般的屋舍村落。 一個時辰後,慕蔡二人到了武安城,城中民眾告訴他們祭奠已然結束,北宸子弟均已移居太初觀了。 於是慕蔡二人再度乘上金翅大鵬,飛行不到半個時辰便抵達了溯川上游的太初觀。 占地廣闊的太初觀燈火通明,人影晃動。 西側邊門外有條黑漆漆的小道,蔡昭看見樊興家提著個滿是香氣的油紙包晃晃悠悠的從外面回來,她上去一把將他扯到樹後。 「昭昭,你怎麼才回來!」樊興家見是蔡昭,眼珠子差點突出來,「你倒是一走了之,知不知道我們後面都亂套了!」 隨即他又看見慕清晏,驚的差點尖叫,「你你你,你怎麼還敢跟來!你知不知道如今太初觀中北宸六派齊聚了啊!」 慕清晏笑笑,蔡昭奇道:「六派齊聚?不是只有我爹爹,師父,還有周伯父,三家來祭典常氏麼?還有,大半夜的你買什麼燒雞啊。」 「為了祭奠常家吃了半個月的素,接著又住進了道觀,一日三餐清湯寡水的,我買只燒雞解解饞怎麼了!」樊興家委屈的幾乎要落淚。 「本來是只有我們三家,但不知為何宋門主忽然來了,既然五派都在了,宋門主便將楊門主也叫了來,說是單撇下一家不好。」 慕清晏翹起嘴角,「定是宋鬱之寫信叫他老子來的。」 蔡昭不安的挪挪腳:「我走後,出大事了麼?」 「你自己說呢!」樊興家差點吼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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