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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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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晏眸子一閃:「聶恒城果然修煉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魔功!」 ——這件事當年尹岱懷疑過,周致臻的父親周老莊主懷疑過,宋時俊的父親宋老門主也懷疑過,然而他們均在探究的過程中折戟沉沙,後兩位甚至因此受了重傷,前後腳離世。 按照路成南的說法,他是大約半年前察覺出不對的(但蔡平殊認為他更早發現了)。 江湖皆道,最近聶恒城不知抽了什麼風,忽然倒行逆施,大肆屠戮天下群豪,武林正道固不能倖免,甚至連許多不怎麼乾淨的□□大佬都遭了殃。 但路成南卻清楚,被派出去滅門的人收到的命令其實不是『殺』,而是『捉。』 什麼七大姑八大姨殺不殺都無妨,但修為上乘者最好盡數活捉——斷手斷腳多重的傷都沒關係,只要不斷氣就行。 然而聶恒城凶名在外,那些人以為大難臨頭便奮死抵抗,聶氏子弟不得不下重手殺戮,才叫天下人以為聶恒城是在滅門。 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被捉了回去,陸續送進聶恒城的居處,不久後拋出來的便是一具具乾癟的屍首。事後路成南檢查這些屍首,發現俱是經脈盡斷,丹田損毀,全身血氣精元被吸了個一乾二淨…… 「靈蛭大法!」慕清晏脫口而出。 石鐵樵連連歎氣,點頭稱是。 蔡昭疑惑:「呃,可是……不對吧,不是說靈蛭大法損人不利己麼。」 用別人的內力來增長自己的修為,在江湖上並非新鮮事,且分成主動與被動兩種。 主動的,就像太初觀的蒼穹子與裘元峰,不但分屬同門,修習的內功路數一致,前者又自願將自己大半功力傳給師侄,不會發生反噬。 被動的,就是靈蛭大法了,將對方制住後,強行活活吸幹,便後患無窮。 路成南察覺此事後大驚失色,連忙到師父跟前苦求——他本是孤兒,聶恒城不但撫養他長大,還悉心教導,委以重任。在路成南的心中,聶恒城亦師亦父,恩重如山。 他著急忙慌的跑去勸說,僅僅這兩日丟出來的屍首,就分別修煉不同路數的武學,有陰柔一脈的,有外練橫打的,甚至還有西域蠱毒派的,倘若聶恒城將這些人的丹元功力一股腦兒都吸了進去,那可怎麼好。 誰知聶恒城聽了後哈哈一笑,目光慈愛的看著急出一頭汗的四弟子。 路成南本就是他最心愛的弟子,天賦既好,又沉穩幹練,既不像老大趙天霸那麼囂張跋扈,也不像老二陳曙愛投機取巧,老三韓一粟倒是忠厚,卻又過於莽直。 聶恒城早打算好在百年之後,將教主之位傳給他。 於是他告訴路成南一件辛秘,他如今正在修習一門絕妙無雙的至上神功,盡可克服靈蛭大法的種種弊病,一旦修成,他將完成百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壯舉,成為化境第一人,天下再無敵手。 「可他並未練成。」蔡昭一字一句道,「我姑姑說過,到塗山決戰的那一日,聶恒城都未成魔功,否則姑姑絕難誅殺他。」 「對。」石鐵樵歎息,「而這也正是路成南驚懼之處。」 功夫沒練成,就必須繼續吸取別人的丹元和內力。 又過了數月,聶恒城的殺戮果然變本加厲,江湖中修為上乘者不夠用了,北宸六派又嚴防死守,不好得手,他竟把主意打到了本教高手身上。 最先蒙難的,便是素來與他不對付的天權長老仇百剛一系。 「竟是如此!」慕清晏眼底透出絲絲冷光,「我說怎麼仇長老死後他幾位成名的大弟子與得力幹將都盡數被殺了,連屍骨都不見了,這全然不符合聶恒城一貫以來愛招攬人才的脾性——原來是都被捉去修煉魔功了!」 石鐵樵歎道:「仇長老雖是魔教中人,與我們敵對多年,但磊落悍烈,忠勤用事,稱得上一代豪傑。最後落得這般下場,我們也覺得太過慘烈,惋惜不已。」 饒是如此,聶恒城猶覺不足,在外大肆搜捕高手,在內暗中偷抓教眾,時間久了,路成南發覺連自己一手訓練的天罡地煞營都有幾位武功高強的領隊消失的不明不白。 聶恒城的丹田仿佛一口永不盡頭的黑洞,瘋狂的吸取著觸手可及的高手血氣,永遠不會滿足——路成南覺得這魔功不大對勁。 與此同時,聶恒城的身體也出了狀況——面頰凹陷,雙目赤紅,經絡紊亂,甚至神智都會時不時的失常。路成南一面替師父遮掩,一面苦苦勸說他放棄這邪門的功夫,只要儘早散功,好好調養,未必不可救。 然而此時的聶恒城早變得暴躁易怒,既極端又尖銳,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路成南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視了,再這麼下去,不但自己教中兄弟要遭屠戮,敬愛的師父也會無可挽回。他早知聶恒城吸取別人丹元血氣時,必須通過一件叫紫玉金葵的寶物。 他想,只要沒了這件寶物,師父就不能再吸取別人內力了,也就能懸崖勒馬了。 以後,他會輔助師父散功回元,再好好調養經脈,服侍師父頤養天年。 然而他低估了魔功對聶恒城的侵蝕。 發現紫玉金葵不見了,聶恒城當時就瘋了,將極樂宮中服侍的奴僕婢女侍衛殺的屍骨如山,路成南只好挺身承認是自己偷了紫玉金葵。 他本想著,以自己與聶恒城的父子之情,頂多受一頓重罰,誰知聶恒城此時神智已至癲狂,暴怒之下直接下了死手。 竹舍外滴答作響,草叢沙沙,三人才發覺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那紫玉金葵究竟長什麼樣。」蔡昭好奇。 石鐵樵從一旁的書桌上拿了紙筆,「我描給你們看。」 一面描畫,一面道,「路成南將紫玉金葵交給平殊妹子,說再這樣下去,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要遭害。如今聶恒城已不是他那慈愛威嚴的師父了,不過是個走火入魔的瘋子……」 【「我與蔡女俠之前雖未謀面,但敬佩已久。女俠行事果敢,為人磊落,遠勝過六派那些因循守舊私心用甚的老東西們!」 青年的心臟已經碎裂,他每說一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俊朗的面孔卻依舊笑如春風,「這天下以後該如何,就請女俠自行決定罷。」】 一滴淚水落在紙上,石鐵樵抹了抹眼睛,抬頭對慕清晏笑道:「聽完這些,昊生兄弟急的半死,擔心你爹也會被聶恒城吸幹。不過路成南說,就在不久前你爹被不知什麼人襲擊了,受傷後不見蹤影,反而逃過了一劫。」 慕清晏神情一凝:「襲擊家父的不是聶恒城的人麼?」 石鐵樵道:「昊生兄弟也這麼問過,路成南十分篤定,絕對不是聶氏黨羽動的手。他總管天罡地煞營,並署理聶恒城身邊所有瑣碎,這話應該靠譜——後來你爹怎樣了?」 慕清晏垂下長目:「幾年後,傷癒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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