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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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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那你們神教最厲害的那位慕東烈教主呢?」她岔開話題,「他的夫人如何。」 嚴栩痛心疾首:「妻誤之禍,莫過於東烈教主!當年我教本已將北宸六派逼入窮巷,眼看就能一統天下,結果東烈教主卻被對頭派來的女細作迷住了心竅,撇下大好基業一走了之!哎呀哎呀,真是痛心之極,惋惜之極啊!」 「你怎麼這麼清楚。」蔡昭好奇。 嚴栩晃著亂蓬蓬的頭髮:「老夫當然清楚,因為老夫就是本代錄入神教史冊的秉筆使者,老夫有什麼不清楚!」 蔡昭不死心:「那你又怎麼知道人家是細作,說不定是你們慕東烈教主見色起意呢。」 「肯定是細作,東烈教主十四歲繼位,什麼場面沒見過,如若不是她有意來勾引東烈教主,教主怎會不顧臉面的去大鬧新房……」 「慢著慢著!」蔡昭一震,「那女子有夫婿?」 嚴栩:「當然有哇,他們北宸六派最喜歡親上加親連環親了,就是還沒拜完堂。」 慕清晏冷哼一聲:「東烈教主也不會無緣無故去鬧婚堂的罷,必然是有前事的。」 蔡昭感慨道:「是呀,既然前事未清,就不該大張旗鼓的辦親事,偷偷拜堂不就好了麼。」 「……」慕清晏緩緩轉頭,盯著她,「你這話什麼意思?」 蔡昭:…… 她道:「沒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們還是趕緊出去吧。」 在嚴老頭撕心裂肺的怒吼聲中,蔡昭扯著慕清晏的大袖子出了那間石室。隨後他倆又摸了兩間石室,終於在第三間找到上至地面的階梯,於是拾階而上。 出口在一間錦繡堆砌的議事堂中,風格是聶大侄子喜愛的奢靡浮華之氣,當中地上還擺放著一尊四足燭龍盤旋雲霓的大香爐,淡紅色的靡靡煙氣一縷縷的從中冒出。 慕清晏上前一腳踹翻之,拉著蔡昭迅速離去。 從極樂宮後門出來時,正是天光大亮。蔡昭在黑暗的地下待的久了,乍見天光有些眩暈,慕清晏卻適應的極快。蔡昭轉念一想,不由得暗暗心酸。 他們飛速趕去極樂宮前殿,兩派人馬正在對峙。 一邊兵強馬壯卻氣急敗壞,當頭的正是遊觀月。經過一夜半日的激戰,他衣衫破損,頭冠歪斜,手上的游龍劍血跡斑斑,可見激戰之酣。 另一邊卻只剩寥寥數十人,他們形容狼狽,堵著極樂宮前殿大門不肯挪開,稀稀落落叫嚷著,其中當頭是個油頭粉面的中年漢子。 此時他正狡言威脅著遊觀月,「……你們聽好了,慕少君已被聶教主困在裡頭了,刀口就壓在他脖子上呢!你們膽敢強攻,我這就傳信進去,將你們少君剁個稀巴爛!」 游觀月既不肯全信,也不敢全不信,只能繞著圈子誘使對方開門。 「這傢伙誰呀。」蔡昭輕聲問。 慕清晏:「聶喆身邊過氣的男寵。」 真人既現,小丑自得退場。 慕清晏長袖揮動,一陣勁風般從後方襲去,毫無預警的將那夥殘兵敗打了個稀巴爛,遊觀月等人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助陣。 等蔡昭踱步過去,戰事剛好結束。 慕清晏立刻喝令遊觀月等人撞開前殿大門,一路奔向韓一粟設計將他們陷落於地下的那座宴會廳。因機括將鐵門牢牢頂住,連十三等人如何撞擊都不得破開,遊觀月擦著汗道:「少君稍等,待卑職去調取攻城門的大錘來……」 蔡昭卻是等不及了,「不必這麼麻煩。」旋即抽出腰間豔陽刀,從兩扇門之間的縫隙中劈下,霎時間金紅雲霓灑出,被機括頂住的數道鐵門栓根根斷裂。 連十三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叫好連連,遊觀月叫了兩聲好後似乎認出了豔陽刀,驚疑不定的去看慕清晏。 廳門一開,連十三按照慕清晏的吩咐,率眾用鐵錘將堅實密封的鐵板地面砸開一個大洞,露出下方空洞的漆黑一片。 遊觀月命人懸燈下去照亮後,才看見下面狼藉不堪,被韓一粟的黑火藥炸出來的殘垣斷壁,混合著窸窣掉落的碎石,腐屍以及整池的蝕骨天雨,腥臭不堪,屍氣沖天。 幸虧那間安裝機括的石室也被炸裂開來,其中有兩塊沒被炸碎的巨大石板橫擱在毒液池子中的斷柱上,于惠因上官浩男等人便艱難的縮在這兩塊大石板上。 然而隨著石板下的屍首逐漸被蝕骨天雨徹底消融,毒液漸漸漫了上來,倘若救兵再晚來半個時辰,所有人怕都要喪生在這毒池中了。 遊觀月立刻讓手下放繩梯下去救人。 這些人中情形最好的是于惠因與上官浩男,前者只受了些輕微撞傷,後者只有大腿被劃出幾道血痕,他二人將其餘人一一捆上繩梯,最後才攀繩而上。 蔡昭看見宋鬱之躺在擔架上沒有聲響,著急的想撲過去查看。 一道緊迫的目光從側面射來,她連忙中途改道,用力拍打上官浩男的肩膀,「沒想到上官壇主你的修為如此高深,厲害厲害!」她心裡清楚,自己越不在意宋鬱之,慕清晏便會越盡心的替他療傷。 可憐上官浩男險些被她把肺拍出來。 李如心母子身上未受什麼傷,但驚嚇不小,戰戰兢兢如驚弓之鳥。 情形最糟的是聶喆。 之前他被胡鳳歌一腳踢下毒池,半個身子浸沒在蝕骨天雨中,于惠因為了保他性命,只得在蝕骨天雨蔓延他全身前迅速切下他一臂兩腿。經過一整夜的煎熬,失血過多的聶喆已是氣若遊絲,命懸一線了。 慕清晏面若寒冰:「抬下去好好救治,別叫他死了,我還有話要問他。」 情形第二糟的卻是胡鳳歌與宋鬱之。 胡鳳歌臉上身上皆是被火藥炸裂形成的焦灼傷痕;宋鬱之的前胸,後背,雙臂以及頭部均在炸裂時受到劇烈撞擊;兩人此刻皆是昏迷不醒。 蔡昭大驚。 「宋公子是為了救我與思恩小公子才致如此的。」上官浩男低聲道,「石室被炸開時,胡長老因為離窗邊最近,即刻被炸傷倒地。誰知韓老狗埋的是連環炸,一雷接著一雷。我剛將胡長老扯到身旁,周遭的炸雷便將石頭屋頂轟碎了,半邊屋頂向我和李夫人母子壓過來。」 「于惠因只來得及扯開胡長老與李夫人,眼看我要被巨石砸入毒池,宋公子挺身頂住落石,讓我得以抱著思恩小公子逃開,他自己卻被砸成重傷。」 蔡昭察覺到他言語中稱呼的異樣,「你,你已經知道三師兄的身份了?」 上官浩男神情複雜:「是宋公子昏迷前自己說的。他說,他原只是為了不給家門惹麻煩才用的假名。但我表叔與七舅姥爺皆死于他外祖父尹老宗主之手,他就不能再隱瞞我了。讓我有仇報仇,不用顧忌。」 「表叔和七舅姥爺?」 上官浩男撓頭:「就是瑤光長老和開陽長老啊,一個從我爹那邊算,一個從我娘那邊算。」 「看來令尊令堂之間隔的輩分不少啊。」蔡昭看著被平穩抬走的宋鬱之,打趣起來。 上官浩男望著宋鬱之離去的方向,感慨道,「小時候常聽人說,北宸六派皆是卑劣狡詐的奸險小人。他們正大光明的對決不過,便使了鬼祟伎倆害死了我表叔和七舅姥爺。不曾想,他們之中也有宋少俠這樣磊落傲氣之人。」 雖說他們身處地下毒池,頭上是密封嚴實的鐵板,四周的洞口又被碎石堵住,但只要身形自在,總有逃出去的機會。然而天搖地動的那一刻,宋鬱之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救了他與聶思恩——兩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 上官浩男不能說是不感激的。 待此處收拾停當,蔡昭頗有良心的讓人去將那個諷刺自己不賢惠的玉衡長老抬出來,轉頭之時,正聽見慕清晏正在吩咐遊觀月。 「聶喆的地方噁心的很,觀月你回頭找人好好清理罷。其餘人等你看著安置吧。胡長老與昭昭的師兄,務必好好療傷。」 「去將孫夫人帶過來。」他神情淡漠,語氣平靜,「我去祖父母與父親的舊居中落腳,將孫夫人,還有聶喆,都帶過去——」 一日一夜未曾休息的青年不見絲毫疲憊,晶亮的黑瞳微微放大,緩慢的語氣中透著幾分期待已久的殘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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