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一九八


  蔡昭滿眼都是男人墨晶般美麗的眸子,不知不覺摟住他的脖子,想去咬一口他淡紅色的薄唇。就在這時,青年不知怎的忽然臉色一冷,迅速撐臂翻身,徑直離開女孩兩尺遠。

  青年眸光清冷,側膝坐在一旁,冷冷道:「天地有正法,人間有禮數。哪怕是四下無人之地,男女之間也不該動手動腳。一旦釀成大錯,算怎麼回事?」

  躺在原地的蔡昭:……我問候你祖宗!

  她慢慢的坐起來,忿忿道:「小女子勸慕少君一句,等忙完了這段,先喝幾服藥吧,你這病的不輕。」

  慕清晏冷哼一聲,伸長了臂膀給女孩拍拍衣裳上的灰塵。

  「不要動手動腳。」蔡昭啪的打開他的手。

  慕清晏換只手接著給她拍灰,「我是為了你好,你以後就知道了。」

  「我有分寸的,你少囉嗦!」小姑娘彆扭極了。

  慕清晏眸光一閃:「好,既然你說自己有分寸,這就給我發個誓。成婚之前不許跟人勾勾搭搭,不然我就去宰了宋郁之和周玉麒。」

  蔡昭奇了:「咦,為什麼還有三師兄?」

  慕清晏大怒:「你看,你果然和宋鬱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不然你為何不是先罵我讓你發這種破誓,反而先注意到了宋鬱之!」

  蔡昭:……她好想現在就給他吃藥。

  「好了好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先想法子出去吧!」就如無數次以往一樣,還是由和氣生財的她來維持局面。

  慕清晏昂頭輕哼,不肯理她。

  蔡昭叉起小蠻腰,本欲生氣,忽的視線一偏,看見他身上被刮破衣袖,蒼白的手背上被碎石刮蹭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想起适才韓一粟威逼利誘下他對自己毫不遲疑的維護,心頭一軟:「唉,我還沒跟你道歉呢。我自以為來幽冥篁道能幫你一把,沒想到你早就腹有良謀,我不但沒幫上什麼忙,還差點連累了你。唉,我不該自以為是的,天下之大,我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有本事……」

  慕清晏聽了這番話,神情柔軟下來,「不,你冒險來幽冥篁道,只是因為不放心我,我心中很是歡喜。」

  蔡昭望著他,慕清晏回望。

  寂靜。

  「不對。」蔡昭眯起大眼,「你讓成伯在青闕鎮外的竹林精舍等我多日,可見你不但料到我會來找你,還打算讓成伯給我領路。以你的心計,怎會想不到我的身份會讓聶氏黨羽愈發瘋狂呢?你應該勸阻我來才對。」

  慕清晏心虛的偏移目光。

  「你故布疑陣,刻意放出假消息迷惑聶喆,那就不可能封閉所有通道。那些見過豔陽刀的教眾,在散播你兵強馬壯打算正面攻打極樂宮的消息同時,必然也將隻言片語傳到聶喆耳中。所以,我的身份是瞞不住的,那麼你為何不勸阻我來幽冥篁道呢?」

  慕清晏輕咳一聲,掩飾心虛:「你要相信我,我是絕不會將你置於險境的。」

  蔡昭面無表情:「這我相信。你希望我來你身邊,也料到了我的身份無法徹底隱瞞。你本來是想將我藏起來吧?」

  「我本來想讓成伯帶著你躲一躲,等聶氏覆滅後再出來。」慕清晏苦笑,「神教之中,真把你姑姑恨之入骨的其實只有聶氏黨羽。一把豔陽刀,不知送走了聶恒城多少心腹愛將——當年聶恒城執掌教權,他的人馬總是殺在前頭的。」

  蔡昭哼了一聲:「那是當然。我姑姑又不嗜殺,哪怕是魔教中人,只要不出來作惡,我姑姑多是睜隻眼閉隻眼的。段九修要不是失心瘋的去屠滅清風觀,我姑姑還懶得睬他呢。」

  慕清晏苦笑:「不錯,是以,如仇百剛長老這樣跟聶恒城不對付的,哪怕被迫領命出去辦差,也是出工不出力,與你們蔡家談何深仇大恨。」

  蔡昭一想,提聲道:「既然如此,你就讓我與成伯躲起來你們幾個去找聶喆就是了嘛!」

  慕清晏冷笑道:「你放心讓你那三師兄跟我進極樂宮?到時宋鬱之磕著碰著了,你還不算到我頭上!」

  蔡昭忍不住喊道:「那你可以讓三師兄也跟著我和成伯三個人躲起來嘛!」

  「是啊,讓你們倆躲起來互訴衷腸,我還不如死了好!」

  蔡昭快氣死了:「我和三師兄真要互訴衷腸這一路上早訴夠了,還用等到如今?!你還是趕緊喝兩副清心湯醒醒神吧!」

  慕清晏難得沒還嘴,歎道:「我本以為已將聶喆周遭查了個清楚,極樂宮不會有大風險,便帶了你進去,著實沒想到韓一粟居然沒死。唉,早知這樣,還不如讓你和宋鬱之躲起來說我壞話呢。」

  蔡昭簡直氣笑了:「你這人,心思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佩服,佩服!」

  慕清晏扯扯女孩的衣角,眼中盈滿歉意:「都是我不好,讓昭昭冒了這麼大的兇險。」

  「算了!」蔡昭氣沉丹田一頓調息,在心中反復念叨和氣生財四字真言。

  「過去的事放下,現在先說正事!」她用力一揮手,「這裡是什麼地方?」

  慕清晏道:「我聽父親說,極樂宮下方有一座極大的地宮,是第五代教主慕東烈所建,應該就是這裡。」

  蔡昭四下張望,果然是廊道筆直,幽深高闊。她吐槽道:「這麼大的地宮,豈不是將極樂宮地下都挖空了,他也不怕極樂宮塌陷下去。」

  「不會。因為整座地宮都是精鐵糅合各種秘鋼所造,後面再以巨大玉岩頂住,不但堅固異常,承重亦比山石更強。」

  蔡昭咋舌,轉眼一想又覺得不對:「可是剛才韓一粟所在的那間機括室是石頭造的啊。」

  慕清晏輕蔑:「那應該是聶恒城早年在地宮的縫隙中間加建的,鬼祟伎倆,可笑之極。」

  蔡昭點頭道:「對,那間石室又小又脆,偏生裡頭又佈滿了精巧的機括,可見造石室的是個細緻瑣碎的人,全然不像此處營造的手筆,大巧不工,氣魄恢弘。」

  慕清晏歎氣道:「是啊,神教史冊中也是這麼評斷慕東烈教主的,可惜他掌教年數不長。」

  蔡昭一驚:「他過世的很早麼?這麼厲害的教主誰能殺了他,難道他是病故?」

  慕清晏:「沒人敢殺他,也沒有病——他根本沒有過世,而是將教主之位傳給了侄子,並吩咐手下好好輔佐,然後雲隱遠渡,就此不見了。許多年後,有人說在西域那座參天大雪山後見過他,不知是真是假。」

  蔡昭張大了嘴,半晌才道:「……沒想到魔教教主裡頭,也有這麼隨性的人啊。」

  「什麼隨性,我看是任性。說撂下就撂下,也不知心裡想的是什麼,我看他才是該喝藥。」慕清晏沒好氣道,「不提他了,咱們得想法子出去。」

  蔡昭環顧四周:「原路返回是不成了,都被堵死了,只能從這座地宮中找到出去的路。」

  「好。」慕清晏拍拍衣袍起身,同時拉起女孩,「咱們現在就來領教領教慕家這位先祖的氣魄吧。」

  蔡昭看看前,再看看後,「往哪個方向走?」

  「都一樣,先走走看吧。」

  蔡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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