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一八九


  蔡昭心頭一動:「那個撼地犬陳立是不是長了個好大的鷹鉤鼻子啊。」

  上官浩男:「不錯,風姑娘見過陳立?他的鷹鉤鼻子稍短,他兄弟的鷹鉤鼻子長些。」

  蔡昭呵呵訕笑:「見是沒見過,不過有所耳聞,他們的模樣…挺顯眼的。」

  ——何止見過,那對兄弟一個死在慕清晏手裡,把千雪深嚇了個半死,另一個在雪麟龍獸的涎液生效後,領隊突圍時被李文訓擊殺。

  上官浩男完全相信蔡昭的話,點頭道:「哦,那兄弟倆的鼻子是挺顯眼的。」

  慕清晏笑瞥了小姑娘一眼。

  蔡昭不去理他,掰著指頭數起來,「十虎死了四個,六豹剩一半能動彈的,四天狗還有三個。嗯,聽起來勝算不小。」

  慕清晏道:「三條狗一定跟在聶喆身旁,六虎一定在各處關隘禦敵,三豹就不好說了。所以待會兒一進去就動手,別叫聶喆跑了。」

  宋鬱之終於開口,神情陰鬱:「之前你喊著要光明正大的奪回教權,如今又為何要行陰姽偷襲的行徑。」

  慕清晏淡淡道:「因為這樣的地道不止一條,聶喆掌管極樂宮十幾年,天知道他挖了多少逃命用的密道。我若大軍壓境,他必然悄悄遁逃,我不想以後再滿天下緝拿此賊。」

  宋鬱之又道:「既有這條通道,少君為何不領著大批人馬進入,一舉擒拿聶喆?」

  慕清晏冷笑:「因為極樂宮不是青闕宗的萬水千山崖,人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順手再弄殘個把所謂的天之驕子!」

  「你說什麼!」宋鬱之額頭暴起青筋。

  慕清晏冷笑一聲,神情高傲輕蔑。

  上官浩男愣在當地,完全不明白好好的怎麼又爭執起來。

  蔡昭只好出來打圓場:「三師兄,慕少君不是那個意思……」

  其實她知道那刻薄鬼就是那個意思,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若是前方攻打各處關隘的聲勢不大人馬不多攻勢不猛,聶喆就會懷疑少君是不是另有打算,進而防備有人偷襲極樂宮……是這樣吧。」她看向慕清晏。

  慕清晏長眉如墨,俊美的面孔隱沒在陰影中,他看了蔡昭片刻,「你不用急著出來打圓場,大戰在即,我知道輕重。」說完,拂袖而去。

  蔡昭被氣的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上官浩男打開出口的機關,四人魚貫出去。

  不及看清眼前情形,一陣濃郁的香粉氣息撲來,仿佛十幾種花香木香麝香混在一處調製而成,以蔡昭嗅覺之靈,一瞬也險些窒息。同時她察覺腳下觸覺柔軟,低頭看去,地上竟然鋪著數寸厚的純白色長毛地毯,不知耗費多少珍惜動物的皮毛。

  屋內佈置的富麗堂皇,珠翠滿目,簾子是清一色南海珍珠串成,臥榻是紫檀木鑲羊脂玉的,尋常一尊香爐上都嵌了拇指大小的瑩爍寶石。

  這等豪橫的品味,非得廣天門宋大門主方能與之一較高下。

  大家飛快的四下一看,慕清晏皺眉:「這裡……是聶喆的內寢?」

  頂著眾人疑惑的目光,上官浩男異常悲憤,差點落下猛男淚:「姓聶的幾次私下召見卑職,都是……都是不懷好意。」

  他一抹眼睛,堅強道:「不過少君放心,在卑職拼死抵抗之下,姓聶至今沒有得逞!」

  慕清晏神情複雜。

  宋鬱之乾巴巴的稱讚:「上官壇主真是冰清…真是貞烈之士…」

  蔡昭拍拍上官浩男,安慰道:「想開些,聶喆肯讓你知道這樣機密的地道,可見對你是用了真心的,不全然是饞你的……呃,身子。」

  上官浩男聽了這話,更加委屈了:「難道還要我謝他麼?!」

  蔡昭幹幹一笑:「那倒不用。」

  「禁聲,有人來了。」慕清晏弓步閃到一側,其餘三人也各尋角落躲避。

  隔著一間中廳與兩架屏風,外頭是一間寬敞的待客廳。

  一陣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後,數人進入待客廳。

  雖然相隔不近,不過慕清晏等四人均修為不俗,耳目也比尋常人更為靈敏,是以待客廳中說話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入他們耳中。

  「哼,慕清晏那小兔崽子,當初就該斬草除根!」一個高亢的中年男子聲音。

  一個沉靜的女子說道:「一年多前你沒想斬草除根麼,不,你想的,想的要命。可惜慕小公子重傷中毒之餘,你依舊捉他不到。」

  「再囉嗦就滾回你的院子去,待羽化門一破,慕清晏捉住你們母子倆,看他會不會對婦人小兒手下留情!」

  女子道:「若只為了我自己,死就死了,我只是捨不得我兒思恩。可憐叔父一世英雄,縱橫天下莫可匹敵,如今只剩思恩這點骨血,來日給他供些香火了。」

  「李如心你給我閉嘴!我還沒死呢,叔父的香火自有我來供祭!」

  一個桀桀陰笑的聲音,「教主不必過於憂心,胡長老在外奮力抗敵,從這幾個時辰的戰報來看,兩邊各有勝負。待他們辛苦攻殺到極樂宮,早已是強弩之末,還不任由咱們收拾了麼?哈哈哈哈……」

  另一個聲音道:「兄長說的對,教主放寬些心吧。」

  聶喆歎道:「幸而有諸位在我身邊護衛,我總算安心些。」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所以教主是盼著鳳歌與慕清晏兩敗俱傷,教主好取個漁人之利麼?鳳歌對教主忠心一片啊!」

  一直在冷靜聆聽的慕清晏忽然皺起眉頭,回頭看上官浩男,大拇指一指外頭,目中之意為『這人怎麼也來了?』

  上官浩男一臉茫然,用力搖頭。

  聶喆似乎惱羞成怒:「我何曾這麼盼過了!我自然知道鳳歌的忠心,可都到了如今這局面了,你還有別的法子麼!」

  「自然有。請教主退位,將教權歸還慕氏,然後退隱江湖。」

  「放屁!就算我肯退,慕清晏那小兔崽子肯放過我?別看他生的瓊芝雪玉一般,心裡黑著呢!挖心剝皮點天燈,他從未不手軟過啊!」

  「誰讓教主派人去監視他,他自然得殺一儆百。」

  「于惠因,你到底站在哪一邊!」聶喆提著嗓子大喊。

  于惠因歎道:「既然冤仇不能解,就請教主與夫人還有小公子速速從密道離去,這些年我尋到一處僻靜的世外桃源,咱們從此安寧度日,也未嘗不好。」

  「放屁放屁!我堂堂教主之尊,打都沒打就落荒而逃,簡直顏面掃地!有鳳歌在,她一定能為我擋住那小子的攻勢!」

  李如心道:「五哥別勸他了,他是決計舍不下權勢富貴的。」

  于惠因猶自擔憂:「那鳳歌怎麼辦?難道讓她抵擋到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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