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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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金保輝的隨行護衛死傷過半,無法再推拉雪橇板車,大家只好趕驢上山。蔡昭也牽來一頭健壯的山驢,讓它擔負輜重行李。 這日的路程遠非昨日可比,目中所及,白色越來越多,黑色愈發稀少,按照藍田玉的說法,這是越往山上積雪越厚,將底下的山石土壤徹底蓋過了。 一路上荒涼清冷,莫說人煙,連雪林中的鳥獸之音都難得聞聽,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靜默的藍天,空寂的白雪地,以及永遠隱沒在雲層後的金頂山巔。 當日夜裡,眾人抵達第二處落腳獵屋後歇息,周致欽與東方曉備好夜明珠,徹夜不眠等待那頭雪山白毛犼再現,誰知整夜風平浪靜。 藍田玉很是感慨:「看來這雪山白毛犼通靈性啊,若是月明星朗,照的遍地通明,它就不出來了。要是能捉只活的下山,定然萬金難買。」做大盜的,自然對如何銷贓分外清楚。 周致欽只有冷笑,顯然是不打算讓那白毛犼活下去了。 金保輝卻遲疑道:「我倒覺得這白毛犼未必是只在漆黑的夜裡出現,它興許只是厭惡人群氣息…呃,這個不好說…」 周致欽不理這兩人的猜測,其後兩夜依舊在獵屋周圍布下鈴繩等暗樁,期待白毛犼上門捕獵,然而依舊一無所獲,倒熬出了兩個黑眼圈。 蔡昭忍不住道:「由愛故生怖,由愛故生憂,若離於愛者,無怖亦無憂。周叔父痛失愛子,已然失去清明思考了。」 千雪深也不免歎息,只有慕清晏說話煞風景:「小孩子家別亂念佛偈,想跟法空老兒搶生意麼。」 兩日趕路後,到第三日山勢明顯陡峭起來,空氣稀薄,山驢吃力,前行艱難,如金保輝這般修為低微之輩已是臉色發白了。 幾名扶著金保輝的侍衛喘著粗氣:「這山也太陡了。」 胡天圍面不改色,神情自若:「陡一些好,山勢越陡峭,就能越早登到山頂。」 眾人一想,這話也不錯。 藍田玉高聲道:「已至山腰深處了,因山上人跡罕至,長年積雪凝成堅冰,容易跌跤。」並建議大家用麻繩將鐵釘鐵蒺藜之類的東西纏在靴底,避免腳底打滑。 這些東西慕清晏早有準備,千雪深悻悻道:「我若是一路滾下山去,你們就別來找我了,我會去客棧裡等你們。為防萬一,晏公子不如先將解藥給我十幾二十粒。」 慕清晏面無表情:「你還是抓把雪擦擦臉吧,白日做夢容易早死。」 蔡昭忍笑到肚子痛。 陳複光行路艱難,跌跌撞撞的跟在隊伍的最後方。 綺濃居然不離不棄,始終溫柔體貼的攙扶他,鼓勵他。 陳複光感動的聲音發顫:「綺濃待我的恩情,等到……有朝一日,我定不辜負。」 綺濃目中柔情似水,低聲:「公子是忠厚溫良之人,遇上公子,是綺濃的福氣。」 ——走在最前頭的胡天圍似乎全然不知。 不知是不是錯覺,蔡昭遠遠看著此人,覺得他頭上有點兒綠油油的。正暗笑著,忽聽見身旁的千雪深啊了一聲,然後身子矮了半截。 蔡昭一愣,將千雪深拉起後,才發現雪層之下是中空的薄冰,千雪深一腳踩上便將薄薄的冰層踩空,宛如踩進泥坑。 慕清晏的反應頗是有趣,明明踩到中空冰層的是千雪深,但他頃刻間的第一個反應是牢牢拽住的卻是蔡昭,千雪深大翻白眼。 藍田玉奔來一看,大聲警示眾人:「如今我們腳下皆是積雪堅冰,這裡冰層漸厚,也不知山石土壤在冰下多深之處。冰層與山石土壤不同,它容易留下中空洞穴,甚至裂開,諸位當心腳下,下腳莫踩實,最好身旁之人牽繩相系。」 眾人紛紛聽從。 果然,此後周圍此起彼伏哎喲之聲,許多人都踩進了冰坑,連東方曉都中了招,苦笑著自己抬腳出坑。 行至日頭偏西,忽聞一聲長長的慘叫,竟是金保輝的一名侍衛突兀的消失在眼前,原來是跌落下去,卻未見爬出冰坑。 眾人聽得慘叫聲回蕩頗長,連忙過去看,才發現這名侍衛跌落之處竟是一條極深的冰縫,少說四五丈深,冰縫底部又佈滿了尖銳細長的冰刺。 那侍衛倉促之下來不及提氣躍起,跌落後直接被冰刺戳了對穿。他雙目圓睜,鮮血侵染冰層,形象可怖。 不等大家議論兩句,又聽見同樣漫長的兩聲慘叫,原來是又有一名侍衛跌落冰縫,從叫聲來聽,縫底似乎更深。偏他與另一名侍衛連捆著彼此的腰帶,一人跌落之時,另一人也被去勢帶下,一人活活摔死,另一人被堅冰之此刺入眼窩,貫穿頭顱,旋即殞命。 金保輝嚇的面無人色,幾乎癱軟。 藍田玉歎道:「冰縫防不勝防,大家不如排成長隊,輪流由第一人探路。」 周致欽東方曉不願與魔教之人為伍,便與慕清晏蔡昭千雪深三人走成一直排,周致欽率先領頭,走在前面。剩下的人也形成縱列,藍田玉先領隊。 金保輝跟在他身後呼哧帶喘的:「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當年上山時明明一路太平,毫無動靜,怎麼今日卻……」 藍田玉回頭輕斥:「少說話,喘氣不費勁麼。」 慕清晏笑道:「怎麼金前輩多年前來過此處麼?」 金保輝發現自己失言,強笑兩聲不肯再說。 胡天圍毫不遮掩的放聲大笑,眼中放出興奮的光彩:「地有異相,正說明天將降神物。此行若是不虛,勝過風平浪靜千百倍,怕什麼?!」 慕清晏依舊微笑:「敢問是何神物,能叫諸位前輩這般不顧安危。」 胡天圍冷冷道:「等見到了,你就知道了。」眼珠轉到蔡昭身上,他笑道,「話說回來,晏公子兄妹輕功不弱啊。尤其是風姑娘,叫我等刮目相看。」 走到這個份上,已經很難完全遮掩實力了。 眾人看的很清楚,這位據說很『嬌弱』的小姑娘一路上步履輕靈,氣息雖不漫長,但間隔穩定,哪怕她戰力不強,輕功也定然出色,而且必是師出名門。 蔡昭很想一巴掌扇過去,打姓胡的一個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在眼前,可當下依舊裝著嬌弱,紅著臉道:「我娘說女孩子打打殺殺不好看,好好練輕功就夠了。」 胡天圍輕佻一笑:「令堂說的很有道理。」 「別東拉西扯了,該找落腳之處了吧,看看這天都快黑了。」金保輝大聲叫道。 東方曉苦笑:「這話不錯。」 眾人連忙極目遠眺,可看了半天都沒見有紅綢帶飄動,倒看見側面山坳有一處黑黢黢的影子。藍田玉慣於遠眺雪景,率先出聲:「那兒有屋子。」 兩列隊伍只好繞路過去,小心步行半個時辰後方才接近。 路上,眾人在山雪覆蓋的偏僻處發現幾株長相古怪的植物,似藤蔓纏繞在山石上,只露出幾個光禿禿的枝頭,又似地蘚,深深沒入雪地裡。 藍田玉與金保輝望著這幾株古怪植物,輕歎了幾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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