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一三〇


  金保輝隨行人數最多,自然挑了最大的那間屋子住,藍田玉也跟了進去。

  周致欽東方曉只有兩人,便住了那間最小的。

  餘下九人,恰好都是三人一撥,便無所謂的各自尋屋。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慕清晏特意挑了最遠離屋群的一座。

  看見慕清晏與千雪深從雪橇車上拎了木柴與肉糧,蔡昭很有覺悟的擼起袖子上前幫忙,卻被慕清晏推開,蔡昭不悅,壓低聲音道:「既然說好了結伴上雪山,該出力的我一點不會推託,你也別來憐香惜玉這套。」

  慕清晏目含輕嘲:「憐香惜玉?別說笑了。我們一腳高一腳低的走了半日雪路,隊伍中一半男人都疲了,金胖子更是險些要斷氣,可小蔡女俠你臉不紅氣不喘,還精神抖擻,這會兒更是興致勃勃的要來幹重活——這還是我那不諳武功的嬌弱妹妹麼?」

  蔡昭臉紅了。不好意思,她忘了。

  慕清晏定定的看她。

  蔡昭挺了片刻,遂投降。

  她軟軟的垮下肩頭,作出一副虛弱之態,「哥哥,我怎麼一陣陣頭暈啊。」真踏馬屈辱!

  慕清晏輕攬著她,笑的很慈愛,「小孩子不懂事,都說了這裡山高氣薄,別太興沖沖了,這下脫力了吧。」

  ——留千雪深在原地,苦逼的搬運接下來數日三人所需的給養。

  獵屋已有一冬無人居住,森冷又潮濕,慕清晏卸下大氅,讓蔡昭給自己縛起襻膊後便著手清理,紮乾草為束清掃地面,點燃一支木柴為炬,將四面四角燎一遍驅除滲入屋內的冰晶。

  在屋裡蔡昭無需再裝,便紮起袖子幫忙一起幹。不過她這樣的二把刀,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慕清晏身高手長利落高效的動作,她不禁歎道:「我得謝謝令尊,將你教的這樣好。」

  慕清晏抬頭一笑:「其實我也想謝謝你姑姑。」

  等千雪深拖著大堆輜重進來時,發現屋裡已是乾淨整潔,正中還燒起了暖烘烘的火堆,一肚子怨氣立刻消散,暗覺慕蔡二人雖然嘴巴一個比一個毒,但骨子裡比外頭那些頤指氣使的大爺們強上一萬倍。

  入夜後,三人圍坐在火堆旁烤著肉乾,用銅壺煮開雪水,將乾糧泡軟了吃。

  千雪深忍不住問道:「你們覺得掌櫃究竟是誰殺的?」

  「你這麼在意這事啊。」蔡昭懶懶的挨著稻草堆。

  千雪深激動的差點抖掉木叉上的肉乾:「我的天宮娘娘,若不是我湊巧去廚房要吃的,殺人害命這口鍋就扣在廚子和老闆娘頭上了!說不定凶徒就在外頭那些人中,一想到這個我睡都不敢睡了,怎能不在意!」

  「放心吧,沒找到雪麟龍獸之前,我一定護你平安。」蔡昭咬著嘴唇,「我在意的反而是那幾個夥計和廚子說的話。」

  千雪深一怔:「夥計?廚子?他們說了什麼。」

  慕清晏忽然開口:「夥計說,掌櫃接待完金胖子一夥就去睡了。廚子說,他看見金胖子一夥來了,發覺明日要上山的人比掌櫃之前告訴他的要多,所以事先準備的乾糧就不夠了。」

  「原來你也聽出來了。」蔡昭抬眼看他,「掌櫃似乎知道昨夜會來許多人,提前交代廚子準備足份的乾糧。等到金胖子一行人抵達時,人就算齊了,於是掌櫃安心的去睡了。」

  千雪深眨眨眼睛:「可能有人提前派人來吩咐掌櫃預備上山事宜,這又怎麼了?」

  蔡昭瞪眼:「你看金胖子這種身嬌肉貴養尊處優的貨色,會無緣無故來這種鬼地方吃苦?雪山上能有什麼東西引得他非來不可。藥材,獸皮……再珍貴也能拿錢買到,何況駟騏門本就不講究,錢財來的更容易,那金胖子到底來這兒幹嘛?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千雪深脫口而出,「莫非山上有價值連城的寶藏!」

  蔡昭用力丟他一根樹杈,「蠢材,我剛說了駟騏門有的是錢!」

  千雪深擋著腦袋,「那就是武林秘籍!」

  蔡昭再丟一根樹杈,「北宸老祖之後,天底下最厲害的功夫不是在北宸就是在魔教,別處還能有什麼了不起的武林秘籍!」

  千雪深只好縮到一旁。

  蔡昭轉向慕清晏,「你怎麼不說話?」

  慕清晏神情淡淡的,「與其猜他們上山的目的,不如先猜他們有多少人?他們上山做什麼我們可以不管,可總得防著他們對我們不利。到底他們人多勢眾,連那個侍妾綺濃其實也功夫不弱,而我們只有兩個半。」他慣於什麼事都做最壞的打算。

  千雪深不滿:「喂喂,那半個說的是我麼……」

  「別打岔,一邊去。」蔡昭轉頭,「這個我也想過。首先我們肯定不在掌櫃計算之內,其次周叔父應該也是誤打誤撞來的,雖說他獨生子去年死在這兒,可誰也料不到他會什麼時候來——為了看兒子的葬身之處,他連北宸老祖的祭典都沒去。剩下的人麼,金胖子肯定是,因為掌櫃見了他就知道人齊了,藍田玉麼……」

  「我覺得他也在掌櫃計算之內。」千雪深插嘴,「剛才我見他跟金胖子那群人一道進屋了,他們肯定早就認識。我說,駟騏門也是北宸的,名門正派可以隨便與盜賊結交麼?」

  蔡昭無奈:「其實吧,除了魔教是我們的生死大敵,其餘江湖上灰的白的人或門派,我們並不忌諱結交的。我叔祖父蔡長風年輕時差點跟一個賣假藥的拜了把子,好險被勸住了。」

  她又道,「再說了,藍田玉與金胖子一行同屋,說不定是他們路上剛搭上的交情,未必是早就認識的啊。剩下的,我們連人家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更妄論上山意圖了。」

  慕清晏仰頭看房梁,「不錯,那寡言少語的一主二僕究竟是誰呢,我始終猜不透。」

  蔡昭眨眨眼睛:「還有綺濃姑娘的主人呢,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啊。」

  「我知道。」慕清晏道。

  蔡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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