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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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一直都知道戚淩波不見得多喜歡自己,只不過她自小就一定要最好的,哪怕並不喜歡也不許別人染指。 鎏金鑲翠的劍枝燈檯下,喝茶少女的嘴唇被熱氣熏的紅灩灩,肌膚瑩潤雪白,散發著珍珠般的光澤。 宋鬱之起身,煩躁的站到窗邊:「天色不早了,師妹若沒有別的話要說,還是回……」 「別別別,我有話要說。」蔡昭不敢貪茶喝了,趕緊進入正題—— 「據說兩百年前,這裡只有暮微宮,其餘地方都是後來慢慢建造的。」她道,「比如暮微宮前的懸掛玄鐵巨鑼的高架就是第二任宗主建的,後山那片好大的演武場是第三任宗主建的,沿湖這一大片雅致的院落是第六任宗主的手筆……」 宋鬱之皺起眉頭:「你究竟要說什麼。」 「三師兄別著急,就快說到點子上了。」蔡昭舉起小手安撫,「總之,似乎每一任宗主都會為宗門添加些什麼。連咱們師父這麼不愛生事的人,也為淩波師姐建造了仙玉玲瓏居,為我修繕了椿齡小築……」 「仙玉玲瓏居是師母給淩波建的。」宋鬱之一絲不苟的修正答案——他特特等到戚淩波住進仙玉玲瓏居後,才提出住到距離最遠的垂天塢。 「哎呀一樣啦。」蔡昭,「已故的尹老宗主同樣貢獻非凡,那座刑具齊全的水牢就是他的意思。不過,如今關著千面門弟子的那座石壁地牢應該不是尹老宗主建的,看石階上的鑿記與磨痕,應是六七十年前修造的了。」 宋鬱之轉身,注視女孩:「你想做什麼?」 蔡昭抬頭看他,目光清澈堅定:「師兄不要管我想做什麼,我只請師兄幫幾個忙。」 …… 寅時二刻,石壁地牢屋外,夜風淒切,草木狂飛。 幾十名守衛來去巡邏,兩名宗門弟子哆嗦著站在外圈的一塊高石上,從上往下掃視周遭。 「嘿,真是倒霉,抽中了下半夜的簽,睡的正香呢卻來這兒喝冷風!」 「上半夜也冷,風也大!李師伯說了要把千面門那禍害移送去外門嚴加看管,那兒有火盆有屋子,好受多了,偏那些新來的死活不肯放手!我說,他們是不是信不過咱們啊,怕到了咱們地盤他們就管不著了?」 「廢話,咱們也信不過他們啊,這不李師伯非要派人與他們聯手看管麼。可這黑燈瞎火的,誰會來劫獄啊,害我們窮受罪!」 「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還能有誰啊。」 「你說小蔡師妹?不會吧,我聽說她也是被那假冒常大俠之子的傢伙瞞騙了。」 「究竟是瞞騙,還是與魔教勾結,那可也難說的很。」 「喂喂,你說咱們宗主會不會真的被人替換了啊?」 「當然不會!什麼易身大法,說的跟真的似的,其實都是傳聞。今日一早李師伯讓那千面門的禍害變個人試試,誰知那人推說功力耗盡,暫時無法施展——我看就是那個假冒常大俠兒子的傢伙在胡說八道,給咱們宗主潑髒水呢!」 「唉,這世上到底有沒有能把人變成另一個人的神技啊?」 「有的。」一個輕輕的女孩聲音。 兩名弟子俱是一愣,先是互看對方,不等反應過來,兩人均覺身上一麻,便不省人事了。 蔡昭緩緩的收回兩指。 她看看眼前乾燥瘋長的草叢,無奈的自言自語:「沒想到我也得學那傢伙了。」 …… 野草觸火即燃,風助火勢,天際立刻騰起金紅的光焰。 遠處的巡守弟子定睛一看,大叫道:「糟了,石壁地牢那兒起火了!」 他們正打算過去救火,忽見側面隱隱綽綽有個人拖著什麼在動,他們立刻高舉火把高聲呵斥:「前方何人,快快表明身份!」 少女抬起頭,暗色風兜落下,露出鮮妍明亮的清麗面龐:「我又睡不著了,出來走走。」 …… 急切淒烈的銀哨厲聲吹響,四長一短,一伺有別的巡邏弟子聽見,立刻同樣吹起銀哨,重重擴散示警聲。 莊述聽見哨聲,敲響師父的房門後進入,「師父……」 李文訓已穿衣起身,面沉如水:「我聽見了。讓所有三年以上持劍弟子起來,到萬水千山崖前匯合。」——無論蔡昭怎麼鬧騰,最終總是要通過萬水千山崖才能離開。 莊述抱拳領命。 …… 樊興家慌亂的套著袖子往屋裡沖:「雷師伯,雷師伯,哨聲四長一短,有人劫獄!肯定是昭昭師妹,咱們快去看看罷!」 雷秀明板著臉:「我們去幹什麼,挨打麼?就你這點功夫,能救得了誰啊!」 樊興家哭喪著臉:「那怎麼辦,昭昭師妹會不會死啊!」 雷秀明扭頭,剛好看見鋪在衣架上的錦繡長袍,腦海中浮現另一張鮮活的面孔——「哇,你衣裳上的繡紋我從沒見過,真是好看又別致,我拿東西跟你換行不行?」 他沒答應,於是那女孩趁夜偷拿走了,留下兩朵雪蓮。 萬金難換的冰山雪蓮,只換了一件尋常精緻的衣裳和一頂品相普通的玉冠。 他當時傻了半天。 ——再也沒有那麼傻的姑娘拿雪蓮來換他的衣冠了。 雷秀明沉默許久,喟然長歎,「將侍衛們叫起來,護著我們過去,若是昭昭被打傷了,咱們還能救一救。」 樊興家喜出望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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