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江湖夜雨十年燈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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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甯將大黑痣提起半身,溫柔的替他拍拍衣裳上的塵土:「黑痣師兄是吧,師兄生的骨骼清奇,叫我見之難忘。別人也就罷了,每回戚淩波來找我的茬,我都能見到師兄你。來,跟我好好說說,你們還有誰。」 大黑痣驚恐萬分,但想到戚淩波畢竟是宗主之女又不免猶豫。 常寧十分貼心的幫他克服選擇困難症,利落的將他右臂重重一擰,大黑痣立刻發出殺豬般的嚎叫,連聲道:「好好好,我說,我都說。我把他們都給你指出來……」 常寧笑意溫柔,然在大黑痣眼中無異于惡鬼在世,他哆哆嗦嗦的起身,強忍右臂劇痛替常寧引路。 此時蔡昭也在左右為難,按著有仇報仇的天字第一號江湖規矩,常甯的行為似乎沒錯,但是她又覺得束手不管只吃瓜看戲似乎不大好。話說落英谷怎麼從來沒出過這種事啊,害她一點經驗都沒有。 這時樊興家氣喘吁吁的趕到,遠遠看見常甯正在大發神威他哪敢靠近,只好頂著滿頭大汗對蔡昭訕笑:「他鬧成這樣,師妹不勸勸他麼?」 「師兄比我年長,小妹怎敢擅專……算了我不說廢話了。」蔡昭也不文縐縐的繞圈子了,「師兄也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好吧,有本事師兄自己去勸好了。」 樊興家自知沒那麼大面子,一咬牙跑向另一邊的院落。 就在蔡昭猶豫的當口,大黑痣已經頗有效率的替常寧指引過去,然後前方整片外門弟子的院落群都被驚動起來。 以常寧的報復譜圖為準線,外門弟子可以分做三類。 第一類是學武小成,在江湖上也能被人叫出姓名的,自然不屑去做戚淩波的狗腿。他們知道常昊生的俠名,本就鄙夷那些欺負常家遺孤的狗腿,不過礙著戚淩波的身份不敢插手罷了。此時常寧來找回場子,他們當然是悶頭裝睡,全當不知。 第二類是修為中等,多數忙著習武修行,但有個別眼見進益緩慢,便想通過逢迎戚淩波進入內門。 第三類則是天賦不足,外門弟子中也只算是充人頭的,除去部分膽小的厚道的,大多數都當過戚淩波的狗腿。 大黑痣指出第一人後,常寧便讓他們比著誰指認的更快更准。為怕常寧發落,他們不敢藏私,指認的那叫一個巨細靡遺。 所謂狗急跳牆,何況狗腿被指認出來的越來越多,便想來個以多為勝一擁而上,何況他們其中也的確有一二中手可以一戰。常寧笑意盎然,掌拍指戳腿踢,衣袂飄拂如鶴羽翻飛,片刻便掀翻了了十餘人。 一名弟子被打的鼻青臉腫,憤而大喊:「姓常的,有種你就去找戚淩波出氣啊!找我們這些小嘍囉算什麼本事!」 常寧哈哈一笑,:「人家有個宗主爹,你有麼。我興許沒、本事找戚淩波算賬,但我有本事打破你的狗頭,你又能奈我何!真是個蠢貨,給人當跟班前也不拎拎清自己配也不配!」 他嘴上笑駡,手上也不停。 一名國字臉的弟子賣力掙扎出來,正氣凜然道:「常公子,小弟素來不贊成戚大小姐所所為,也曾勸誡過幾回。我知你之前數月受了些委屈,可戚大小姐只是脾氣大了些,並未傷到你分毫啊。令尊俠名遠揚,你身為人子卻挾私報復,豈不是玷污亡父的名聲?!聽我一言,咱們不如化干戈為……」 話未說完,常寧蹁身躍至他身邊,『啪』的一聲重重打在他臉上,直接將國字臉打出兩丈遠,臉頰高高腫起,連牙齒都掉落數枚。 常寧飛躍追上,一隻腳踩在國字臉的頭上,反復碾壓。 「你比旁人更可惡,那些小王八羔子好歹知道自己在作惡,你卻還要給自己貼上一張大公無私的臭皮子,裝的與眾不同是想引起戚淩波的注意吧。這副假仁假義的腔調,真叫人噁心!」 國字臉的話蔡昭也不愛聽,見他被常寧毆打頗覺爽快——敢情只要當了大俠就只能為別人做事,自己有仇不能報是吧,一旦為自己報仇就是挾私報復。 國字臉被常寧踩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嗚嗚求救。 這時另一名始終旁觀不語的高瘦青年看不下去了,仗劍而出:「常公子適可而止罷!我並非他們眾人,也素來看不慣這幫人的行徑,可你這番大鬧未免過了。」 蔡昭見這高瘦青年身法利落,就知此人有兩把刷子。 常寧短促的冷笑一聲,隨手從一旁小樹上折下一支細長樹枝,右手負背在後,左手揮枝而出,那高瘦青年一看,也連忙挺劍而上。 樹枝柔軟,劍刃鋒利,然而兩人交手後,眾人卻見青瑩瑩的劍光被灰撲撲的枝影壓的揮灑艱難。尋常一根樹枝在常寧手中,既柔韌如繞骨皮鞭,又犀利如蟬翼薄刃,枝影飄曼,疏淡無痕,正是常昊生的成名絕技『柳絮劍法』。 不過短短七八招,那高瘦青年的臉上臂上胸前已然數度被樹枝打中,或留下血痕或衣裳破裂。常寧不耐煩繼續糾纏,右手疾張,抓住高瘦青年的胸口向遠處輕輕一丟,那青年悶聲摔在地上。 常甯輕揮樹枝於身前,冷聲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當初你既不曾為弱者出頭,如今也別他媽的來唱高調!給我滾!」 …… 外面鬧的一塌糊塗,側院一間雅致屋舍內卻恍若未聞。 「師伯,你不去管管麼?」樊興家焦急的擦汗。 長椅上的老者自顧自的沏茶,語氣安穩:「你外門的師叔伯又不止我一個,你怎麼單來尋我的麻煩。對了,大樓自己怎麼不過來?」 「大師兄跟著師傅下山未歸,只有我來了。」 老者道:「你也不該來。」 「師伯?」樊興家驚異。 這老者便是統管外門弟子的李文訓師伯了。 他聞著細長杯中的茶香,露出愜意的神情:「興家啊,你是我薦入內門的,離開外門之前,我跟你說了什麼——只跟著你雷師伯便是,旁的少管閒事。」 「我我……」樊興家為難。 「當然,我也知道你為難。你素愛熱鬧,愛與人結交,這都不是壞事,不過……」李文訓十分耐心,「還是要學著裝聾作啞。」 樊興家沉默了片刻:「那,現在外頭咱們不管?」 「怎麼管?!」李師伯重重放下聞香杯,不悅道,「這件事從何開始的?從咱們宗主的愛女多年來在宗門內頤指氣使開始,從宗主夫人一味偏私開始!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們內門自己還理不清楚,我們外門又能如何?!」 頓了頓,他道,「這件事你別管了,以後凡此等事你都當做不知道。」 樊興家垂下腦袋,手足無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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