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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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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俊重重哼了一聲:「既然你知道老祖兩百年忌辰難得,為何非要磨蹭到最後一刻才到,難免不叫人猜測你是有意怠慢!」 裘元峰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哈哈一笑,沖後頭道:「二師兄,拿上來罷。」 只見一位斯文端正的中年道士緩緩上前,將手上一口紅木匣子奉上。 蔡昭輕問:「他這是在使喚自家師兄嗎?」這種事不是叫弟子做更合適麼。 常甯睃了那中年道士幾眼,便道:「這人叫王元敬,是太初觀已故老觀主蒼寰子的二弟子,裘元峰是三弟子。那個斷了腿的蒼穹子是老觀主的師弟。」 蔡昭眉頭一皺:「那蒼寰老觀主的大弟子呢?」 「二十年前就死于魔教長老之手了。」常寧眼波不興。 樊興家忍不住道:「我聽雷師伯說過,當年蒼寰道長的首徒武元英大俠,在江湖上也是一時風流人物,不但武藝超群,還義薄雲天豪氣無雙。雷師伯說他當年最愛帶著師弟們,扛著碩大的酒罈子,上萬水千山崖來找大家喝酒,唉……」 蔡昭歎了口氣,隨即道:「雷師伯今日也不出來麼?外門的李師伯都來了。」 樊興家心情低落:「師父請過他許多次了。雷師伯說他那副廢人模樣,就不出來給宗門丟人了。」 說話間,王元敬已將紅木匣子放置在中間空地上,宋時俊皺眉:「這是什麼?」 裘元峰擺了擺手:「二師兄不必這麼謹慎,打開給大家看便是。」 王元敬身旁一名年輕俊秀的道長面露怒氣,似想反駁裘元峰的輕慢之舉,卻被王元敬按了回去,隨後王元敬親自上前將那紅木匣子打開。 眾人齊齊看去,隨即驚呼連連——原來那匣子中竟是一顆鬚髮皆張的猙獰人頭! 蔡昭也嚇了一跳,捂嘴不敢發聲。 常寧想她至今還未見過死人,不禁心生憐意,不過常公子憐香惜玉的方式與眾不同,既不是軟語安慰,也不是挺身擋在女孩身前,而是在蔡昭耳旁很認真道:「不要怕,死人不會害你的,其實活人才可怕。」 毫無意外的,蔡昭回瞪一眼:「謝謝師兄告知!」說完重重扭開身子。 樊興家默默對常甯表達敬意。 「這是誰?!」周致臻難得失態,「蒼穹師叔,今日是老祖忌辰,裘兄弟這是何意!」 蒼穹子不在意的擺擺手:「老道早已不管俗世之事,如今元峰是觀主,一切由他做主。」話雖這麼說,但他臉上的表情顯然十分自得。 裘元峰看著宋時俊難看之極的臉色,緩聲道:「周大哥不認得這人,宋大哥卻一定認得——此人就是雷公寨寨主司馬安。」 雷公寨是個頗具規模的寨子,地處廣天門勢力範圍內,經管一片偏遠的密林,在江湖上薄有威名。司馬安正是新任雷公寨寨主,不但功夫了得,更擅經營逢迎。 裘元峰此話一出,眾人更是不解。 宋時俊緩緩上前一步:「裘觀主是什麼意思?」他當然認識這人,去年他過壽時,這司馬安還親自上廣天門來送過重禮。 裘元峰微微一笑,意有所指:「老祖生前便以除暴安良為己任,我今日拿此人之頭顱來,正是祭奠老祖的在天之靈!」 宋時俊瞳孔猛的一縮。 楊鶴影越前一步:「雷公寨地處廣天門管轄地界之內,就算這司馬安有不妥之處,也該宋大哥來仲裁,有你太初觀什麼事!」 「就怕等不及了。」裘元峰陰陽怪氣。 戚雲柯見情形不妙,上前沉聲道:「這司馬安究竟犯了什麼事,元峰兄弟不妨直說。」 裘元峰撩起袍服緩步上前,擺足了架子,方才道:「雷公寨原本自是姓雷的,雷老寨主多年前收養了這司馬安,見他資質不壞,便將一身武藝傾囊相授。待他長成,見他才幹猶勝自己親子,索性傳他寨主之位,還將愛女許配。誰知這狼心狗肺的東西,見雷老寨主的兒媳美貌,竟生出霸佔之心!這畜生先是設計害雷老寨主之子墜崖而亡,再給雷小姐下了久病不愈之毒,若太初觀再晚去一日半夜,怕是雷老寨主也要遭遇不測了。」 眾人聽了這中山狼的故事後一片唏噓,楊鶴影更是心想『什麼養子義子都不如親生兒子靠譜』,瞥了眼身旁的蔡平春,暗諷只有落英穀這麼不講究的才會將贅婿當自己人。 在紛紛議論中,宋時俊沉聲道:「這些事我怎麼都不知道。」 裘元峰笑道:「呵呵呵,其實有人告過狀的。那雷老寨主的兒媳頗有智謀,眼見寨中上下已被司馬安把持,便一面與之虛與委蛇,一面派出心腹丫鬟去尋救兵——不過廣天門家大業大,門中子弟心氣也大,沒將那個衣衫襤褸的小丫鬟放在眼中,據說不容人家分說,當場就給轟了出去。」 「然後那小丫鬟就叫太初觀的人遇上了?」宋時俊面色陰沉至極。 「不錯。」裘元峰難掩得意之情,「繳天之幸,總算還有人替雷家伸張正義。」 蒼穹子適時道:「還是元峰師侄有心,才能救下雷家父女。」 道清原委後,太初觀子弟人人得意非常,廣天門眾則印堂發黑,滿臉晦氣。 場中鴉雀無聲,眾人都知道廣天門這個臉丟的大了。 如此情形,戚雲柯也難以評斷。 第一,太初觀的確撈過界了。 第二,太初觀的確救了雷家。 第三,若誇獎裘元峰做的對做的好,廣天門和宋時俊不要面子的嗎。 第四,若責備裘元峰,又於情不合。 第五,…… ——沒有第五了,宗主大人頭很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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