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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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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他笑一笑,想聽他說話的聲音,還想,他能陪一下自己,哪怕只是走一段去衛生間的路,都很好。 在這種情緒的驅使下,江渡扭頭,大膽而又僵硬地往一班教室裡張望了兩眼。 一班比較安靜,大部分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抬頭往窗外看,她想的散心,不過是到衛生間去一趟,吹一吹冷風,興許能好受點。 魏清越個頭高,坐在最後面,他戴著耳機,合上了英文報紙。 興許是打算出去,他先往外看了看,準備起身。 兩人目光碰上,江渡忘記挪開,她有一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太希望見到魏清越,想像中的,他抬起了頭。 魏清越狐疑地看著江渡隔窗盯自己,稍覺意外,很快,他沖她笑笑,分明看到那張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忽然變得驚慌,人扭頭快步走了。 他有點莫名其妙,走出來,往衛生間的方向去,半路就看到了江渡的身影。 「江渡!」魏清越聲線提的有點高。 聲音從背後傳來,聽到的那一刻,江渡鼻腔裡頓起的那股酸楚幾乎要衝到眼眶,她拼命控制著情緒,轉過了身。 魏清越走近了,兩手插褲兜裡,閑閑的,他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只是問:「你剛才往一班看什麼呢?」 聽到他的聲音了,一如既往,他就像跟普通同學說話一樣,沒義務對她特別一點,她也不會懷抱這種妄想,江渡眨著眼,一想哭就使勁眨眼,手背快速蹭了下鼻子。 「怎麼了?」魏清越稍稍俯身,挑起眉,目光往上去在她臉上流轉,「不舒服?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他這麼問,一切都轟然崩塌,江渡小臉一皺,再沒辦法說出一個字,她哭了。 ▼第26章 燈光下,江渡處於一種明亮的寒冷之中,她哭了,如果魏清越沒有任何反應,她將繼續往黑暗的寒冷中走去。 魏清越這個人的反應,通常跟別人是不一樣的。見到女生哭,他第一沒覺得尷尬手足無措,第二也沒說什麼最怕你們女生哭了你別哭了我不會安慰人啊云云。 他說:「路上隨時都有人來,你要是不想被別人看到,換個地方哭。」 語氣軟軟的,沉沉的,魏清越認真地看著她。 江渡卻羞愧地不行,她以為他在嘲笑她,因為太慌亂,以至於她壓根沒精力去留意什麼他說話的口氣,他真誠的表情,這話怎麼聽,都帶著一股譏誚,客觀說,魏清越是喜歡這麼說話的。 她胡亂擦掉眼淚,掉頭就想跑,被魏清越一把拉住:「江渡,你跑什麼啊?」 「我沒事啦!」江渡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樂觀一點,但聲線是飄的,帶著脆弱顫抖的哭腔。 燈光照在她右半張臉上,眼睛忽閃,嘴唇上的顏色被冷風吹走一樣,江渡整個人似乎都暫時只剩下了一半,魏清越看見點點淚斑,這讓他的心緒空白了一瞬。 他話鋒轉的特別突兀,語速也快:「你讓之前給我寫信的人繼續給我寫信吧,我知道不是王京京,但你知道是誰,我不會追問你到底是誰,但既然你知道,麻煩替我轉告她,有什麼事都可以給我寫信。這件事,我會保守秘密。」 說到這,身後不遠果然不知道來了哪個班的學生,大概也是要往衛生間去的,可魏清越這段話說的太繞口,太突兀,江渡吃驚地看著他,隱約中,她似乎看到魏清越甚至笑了一下,他麻利地收尾:「我一直等她給我寫信。」 最後這句,江渡聽得身體瞬間滾燙,她愣愣看著魏清越大步流星地從眼前走過去,男生帶起一陣風,風裡還是蘭花香。 好像所有一切不好的情緒都跟著消散。 魏清越那麼篤定,他的措辭,全是陳述句,不留任何餘地。江渡渾渾噩噩地回到教室,一身寒氣,胸口還是在一陣陣發緊。旁邊,王京京在做物理試卷,草稿紙劃的沙沙作響,她找了句話,輕聲說: 「外面還是很冷。」 王京京淡淡「嗯」了一聲,繼續算題,江渡便不作聲了,她默默掏出份數學試卷,也低下了頭。 晚自習放學後,王京京跑的比兔子還快,好像有心晾她,江渡一個人收拾了東西,到校門口的小店買信紙。 這次,買的是那種最普通,單位辦公用的那種信紙,紅條紋,學生根本不會買的類型。江渡買了一遝,心想,當草稿紙也是可以的。 這封信,卻遲遲沒寫,江渡以為自己永遠不再有這樣的機會,但機會從天而降。可是,如果她寫了,就等於變相承認,之前的那些信不是王京京寫的,那樣的話,等於是背叛王京京。 直到週六放學,張曉薔讓她留一下,教室裡值日生打掃衛生神快無比,潦草搞完,急著走人。本來,這幾天王京京對江渡都很冷淡,看她不走,張曉薔也沒走,教室裡除了值日生沒其他什麼人了,她哼笑一聲,拽出裝資料的袋子,都沒跟江渡打招呼,逕自走了。 江渡看著她身影消失在門口,眼神黯淡,呆呆的。 「江渡,這個筆記給你。」張曉薔把一份東西,放到了她眼前,「這次月考是分班考試的選拔賽,你加油,文科數學相對會簡單些,這個筆記是我自己整理的,可能對你有點用處。」 江渡連忙拿起,她感激地沖張曉薔笑笑,別人對她好,她總是有點無措,同時為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報而多思多慮……更是在這一瞬間,想到如果將來某一天,對方也因為自己的無心之過而生氣了,再不想搭理自己,又要怎麼自處? 好像星雲爆炸,江渡嘴裡說著「真是謝謝你」,腦子已經是滿的了。 「你筆記給我了,你自己怎麼用啊?」她拘謹地猶豫著,是不是該把筆記推辭一番。 張曉薔笑容明媚:「沒關係,我重做一份,畢竟是打算競賽,說實話,給你的這份筆記對我用處不大了。」 競賽?江渡怔了怔:「你參加數學競賽嗎?」 「對,因為咱們的第一名參加嘛,我這叫趁腿搓繩,就算不取得名次,開拓下思維也是好的,就是準備的有點晚了。」張曉薔說到這,忽然歎口氣,「魏清越這傢伙說不定哪天就出國跑路了,我得趁他在,多跟他討教討教,我現在是服氣啦,他確實比我聰明很多。」 那麼長的感慨,江渡只聽到出國,一股強烈的酸楚忽然侵襲神經,情緒的源頭,她一清二楚,於是,在極力克制中,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魏清越這就要出國了嗎?」 「他自己也不太確定,不過肯定是讀不完高中了,其實,不止他有出國打算,咱們學校每年都有幾個高中就出去了的人。」張曉薔對學校歷史如數家珍。 江渡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感興趣,她笑笑,收起筆記跟張曉薔再次道謝。兩人結伴出來,校門口流動的攤販已經出攤了,到處是學生,騎單車的,步行的,交通有點亂。 肩膀忽然被人摟了一下,原來,是劉小樂不知道從哪裡沖出來,她一手一個,摟住了江渡和張曉薔,卻是一臉的痛苦:「麻了麻了,徹底麻了。」她在廁所蹲了二十多分鐘,不麻才怪。 「你怎麼了?」張曉薔笑著問她。 「便秘,屁股都快凍掉了,才拉出那麼一小口。」劉小樂比劃著,張曉薔笑得很大聲連忙去捂她嘴,「噁心不噁心?」 班裡大部分女生都是非常活潑的,江渡是個異類,她天性如此,不愛多說話,也做不到什麼都敢說,她太喜歡斟酌。 就比如此刻,聽到劉小樂拿自己的便秘開玩笑,她就很吃驚。 「哎……」劉小樂忽然同時拽住兩人,往前方丟個眼神,「等等。」 「又怎麼了?」張曉薔問。 劉小樂努努嘴兒:「看見那個男的沒?就那個,頭髮油油的,長的就很猥瑣的那個老男人。」 江渡一眼就看到了,頓時愣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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