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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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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怎麼找不到人,手機關機,原來出來跟同學一起玩了。」魏振東輕飄飄看魏清越一眼,那一眼,在江渡看來是風暴的前奏,她的直覺如此,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魏清越。 空氣如此的冷,江渡不知怎麼的忽然打起寒噤,她直勾勾看著魏振東,忽然站出來說: 「魏叔叔,是我借魏清越的手機玩了會遊戲,給他玩沒電了,不好意思。」 牙齒相錯,江渡覺得腮幫子都在抖。 魏振東笑的非常寬和:「小事,你們玩兒的開心就好。」說著,表示自己還有事要去辦,讓魏清越自己回家。 他走後,大家這才又活躍起來,劉小樂說魏清越的爸爸好帥啊,她沒見過那麼帥的中年叔叔,卻發現魏清越面無表情地聽著,沒等她們花癡完,他走到路邊攔車。 氣氛突然就有點怪怪的,張曉薔當然也感覺到了,她不好問,稍作思考,趕緊換上個笑臉,說天都黑了,大家回家注意安全,講了一堆感謝的話,囉嗦完,再去看魏清越,已經攔好了車,他對幾個人打了個手勢: 「你們上車吧。」 各自道別,目送幾個人上了兩輛車租車,張曉薔還伸出腦袋,揮了揮手。一時間,路邊只剩了魏清越和江渡,站在墨藍的夜幕下。 ▼第24章 一籮筐的冷風,往身上傾倒,天氣巨寒,但這是年關裡頭,放眼望去,滿滿的人潮,滿滿的車流,在風裡站著的這一刻,江渡卻反而覺得異常沉靜。 魏清越轉頭看了她一眼,兩人隔著半米的距離,只這麼一眼,落在的是心巢上,江渡這才想起似乎應該說點什麼,她張張嘴,男生已經先開口: 「你還是那麼愛多管閒事。」 江渡一下萎到地上,她低頭,腳尖一下下踢著並不存在的小石頭。 「走吧,我送你坐公交。」魏清越把圍巾纏的緊一些,左右張望兩眼,好像在判斷方向。 兩人往站台方向走,江渡戴著頂舊絨線帽,起靜電,頭髮一根根黏在臉上,她很想告訴魏清越自己會坐公交,但沒說,而是靜靜跟在他後面走,好像他就是個路標。 魏清越轉身笑了聲,若即若離的表情,他說:「你跟我後頭,跟俘虜似的。」 俘虜?江渡在聽到這個詞語時,一顆心,瞬間就莫名其妙被淹沒在這個詞語裡頭了,我是你的俘虜呢,魏清越,她覺得心頭灰灰的,又濃濃的,幾乎想大哭一場,她想,我那麼擔心你,真的害怕你爸爸又打你,你怎麼還這麼沒心沒肺地跟我開玩笑呢? 想到這,眼睛都像被心情腐蝕了,江渡嘴唇抖了幾下,什麼都沒說出口。 「有硬幣嗎?」魏清越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江渡終於抬眼:「有,我有一堆硬幣,你要坐車用?」以為魏清越沒有零錢,她摘掉手套,往羽絨服口袋裡掏。 魏清越笑笑:「那天聖誕節,你怎麼不挑個東西,我都準備好給你付錢了。」 江渡的動作緩緩一停,她勉強說:「我解釋過了,不喜歡過聖誕節。」 「是嗎?我把這個事忘了,」他擺擺手,「我不需要硬幣,你別掏了,我就是問問你有沒有零錢坐車。」 江渡只好把硬幣又放回去。 這麼走到站台,魏清越突然說:「剛才,你沒必要替我解圍的。」他聲音低沉沉的,像冬天的雲,「魏振東認定一件事,是不看理由的。」 江渡胸口堵的厲害:「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麼?」 「不明白沒有理由也要打人,你……」江渡遲疑著,「能去跟你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嗎?」 「我的監護人是魏振東,他不喜歡我,其他人也未必有多喜歡我,我懶得麻煩別人。」魏清越重重吐出團團白色霧氣,手插在兜裡,頭髮凌亂地從眉毛上飛過。 「今天,我本來是拒絕了張曉薔的,這種熱鬧,我一般不湊。但魏振東要帶我去參加一個飯局,我不想去,所以來這邊了,」魏清越嘴角一扯,自嘲地笑,「鬼知道還能在街上碰見他,他一定恨不得拿皮帶抽死我。」 魏振東不是沒用過皮帶,打他時,順手撈到什麼是什麼。 說到這些,魏清越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跟她聊別人的閒事。江渡真想說,要不,你去我們家吧。等意識到自己居然有這麼離譜卻真實的想法,被自己驚了下。 可是,這種事多難堪啊,魏清越就這麼隨隨便便跟她說了。也許,僅僅是因為她已經看見過他狼狽的一幕,某種程度上,可以共享這個秘密。 江渡喉嚨發苦,她斟酌著說:「那,等你考上大學離他遠遠的,以後工作了就能徹底擺脫你爸爸了。」 「我媽昨天剛走,」魏清越卻露出個笑臉,很輕鬆的樣子,「我大概快三年沒見過她了。」 聽他這麼說,江渡也跟著高興起來:「你一定很想你媽媽吧,這下終於見著了。」 「不想。」魏清越語調乾脆,「她來我高興,是因為我有機會當面和她談出國的事,有些事前期可能需要她幫忙,你很吃驚是不是?」他挑挑眉毛,「我連自己的親媽都不想,只是有事相求,就這麼簡單的關係。」 …… 江渡神色一點點僵掉,她含混不清地搖了搖頭,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是想傳達什麼意思。 魏清越卻忽然沖她微微一笑:「你對我很好,比我父母對我都熱心。」 啊?江渡五官都因為他這句話而靜止了,呼吸是用哪個器官來著? 「別這麼看著我,一個人對別人好,可能是親情友情,或者愛情,」魏清越說到愛情這個詞,表情微妙一瞬,是看起來很嫌棄的樣子,「也可能是天生熱心,你是這種人吧,江渡?」 被他說的,都很不好意思了,江渡摸摸圍巾,輕聲說:「我也沒那麼熱心。」 「利民巷那件事,當時,我覺得你很蠢,自不量力,一個女孩子怎麼那麼愛多管閒事,說真的,你給我留的印象非常糟糕。」魏清越像打開了話匣子,咽著冷風,不說走,也不問她坐幾路車,就在那不斷哈著白汽跟她講話。 她要坐的那輛公交,最前方,閃爍著綠色的標誌,緩緩靠站停了,江渡只是盯著看卻沒動,其實很冷,臉被風吹的發疼。 魏清越這個人,說話真是……江渡半張臉都縮在圍巾裡,只露一雙眼,水汪汪的,欲言又止。 「我脾氣很差,很難心領別人好意,別吃驚,你如果像張曉薔那樣跟我做幾年同學就知道了。」魏清越說著,伸手拽過她,直接把人推上了公交,他也跟著上來,身後的門慢慢合上了。 他從棉服裡摸出錢夾,找幾枚硬幣,投了進去,然後毫不猶豫又拉著江渡的袖子往最後一排的空位去了。 一切發生太快,江渡來不及反應,等再回神,魏清越已經靠窗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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