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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二


  林朝夕瞪著老林,總覺得老林的意思她這個東西比較有趣,裴之心情不好就借給裴之。

  她瞪著老林,老林卻低下頭,院子裡只有老林唏哩呼嚕吃冷面的聲音。

  林朝夕想,其實老林說的也沒有錯。對裴之這樣的人來說,讓他感到被人幫助,不如讓他感到被需要更能讓他好受點。

  他的家庭問題不可調和無法解決,他們除了陪在他身邊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林朝夕看著老林的發頂,輕輕喊了聲:「爸爸。」

  老林抬頭,林朝夕順勢夾過他碗裡所有的蟹柳棒,塞了滿嘴,邊嚼邊說:「那你搞那個圖同構的時候,也把裴之找來吧,我們給他找點事吧,畢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老林:「沒有百年。」

  「啊?」

  「畢竟我也是,我們沒差那麼多。」

  林朝夕:「……」

  *

  那天晚上,林朝夕破天荒押著老林,要跟在他身邊學習。

  距她離開這個世界還有100天。

  在這100天內,老林不僅要完成整個錯誤的論證,還要推翻自己的論證,並且要在此之上有全新的發現。

  就算她有草莓世界老林的全部研究結果,但也不能把東西直接抄下來交給老林。

  究竟要怎麼辦,她必須在老林身邊,試探世界規則、找到正確方法,和解題一樣。

  老林對於她跟著倒沒什麼意見,當天晚上,林朝夕就把自己的回家作業搬進老林書房。

  不過,老林同志對她的專業素養表示了懷疑:「你圖論看了幾頁?」

  林朝夕直接起身,走到老林的書架上,抽出第一版的《圖論及其應用》,說:「都看完了。」

  「謔,了不起。」老林同志給她點了個贊,「書後的習題呢?」

  「只做了一半,有很多不懂的。」

  「那爸爸給你講講?」

  「不行,你忙你的,我有不會的自己學,等你空了你再教我。」林朝夕很乾脆拒絕,抱著書坐到自己的小桌上。

  如果打開百度百科搜索圖論,第一句話大概是這樣的

  ——眾所周知,圖論起源於一個非常經典的問題,柯尼斯堡(konigsberg)問題。

  柯尼斯堡這個詞當然不那麼「眾所周知」,但如果換成它的另一個譯名——七橋問題。就變成很多學生在小學奧數中都接觸過的內容了。

  一般它出現在小學奧數書「小知識」欄目中,配圖是被一條河分隔開的a、b兩地,河上有c、d兩座小島,有7座橋樑把島嶼同陸地聯繫起來。

  問題如下:一個人要如何從a、b、c、d中任一塊出發,恰好通過每座橋一次,再回到出發點?

  當時有很多人都嘗試過,發現似乎沒辦法做到這點。但這就是數學,無論可能或者不可能,都需要確切的證明。

  於是,圖論誕生了。

  1736年,歐拉向聖彼得堡科學院遞交了《哥尼斯堡的七座橋》的論文。將島與河岸抽象為頂點,橋變成連接頂點的邊,證明一次走完7橋且不重複這是不可能的。

  在完成解答的同時,歐拉開創了數學的一個新的分支——圖論與幾何拓撲。

  這就是數學,你永遠不知道,在解決一個看似無意義的問題背後,會藏著有怎樣的未來。

  林朝夕又翻完一章的內容,心中感慨。

  其實她深知,她在這個領域更深入的地方,幫不上什麼忙。但對她來說,她的命運好像不由自主地與這個問題糾纏在一起。

  多瞭解一點,深入地瞭解一點,或許能在某一個時刻,對老林有所幫助。

  書桌前的老林同志還在埋頭,安靜作著他自己的演算。

  這天晚上的學習……

  林朝夕並沒對老林有什麼幫助,不僅如此,老林同志還看了下她的習題本,抽空給她講了個證明。

  他們又聊了會兒七橋問題,老林說正好,他小學奧數班正好要上到這個內容,讓她週末給小朋友們講講。

  於是林朝夕莫名其妙開始想起了這節課要怎麼上。

  半夜的時候,林朝夕躺在床上,看著蚊帳。

  黑暗中,她拼命讓自己再想一遍當時老林證明中的問題和他取得新突破的那幾行草稿。她沒辦法把腦子裡的東西抄下來,只能這麼做,像螞蟻搬山一樣。

  強行理解、並且讓自己不至於忘記。

  快要睡著前,她在腦海的時間表上,劃掉了100天中的第一日。

  *

  安寧實驗高中是整個安寧大市最好的學校,每天課業繁重,早上七點必須到校,晚自習要到晚上九點。

  老林比較開明,晚自習隨她高興,而班主任梅老師也因為她要參加數學競賽集訓,破例網開一面。

  所以,她成了班上最特殊的人。

  林朝夕和陸志浩坐在學校開的奧數集訓班教室裡,時間是下午六點整。

  和初中時一樣,她和老陸同志比較沒緣分,他們不在一個班。不止如此,陸志浩、裴之、花卷、陳成成包括章亮同志都在2班。

  而花卷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藝人,通告繁忙,不會再參加競賽了。

  「聽說你昨天又打架了?」陸志浩見她落座,抬頭問。

  「什麼叫又嘛……」林朝夕翻出習題集,裴之還沒來。高中生陸志浩身材魁梧,她坐在旁邊有點擠,很不習慣。

  「8班那群小混混都放話說要搞你,你怎麼像沒事人一樣。」

  林朝夕確實沒當回事:「我們堂堂名校,小混混說搞我就搞我,校方顏面何在。」

  「反正我也只是聽說,你少惹點事,我們學校真有喜歡欺負人的流氓,你小心走路被套麻袋。」

  「不會的。」林朝夕還挺確定,順便把昨天事情處理經過和陸志浩簡單說了說。

  「裴之來幫你收拾爛攤子了?」陸志浩第一句話是這個。

  「你形容詞用很不妥,快換一個。」林朝夕批評道。

  「那應該沒什麼大事了。」老陸同志話鋒一轉,好像「裴之」兩個字就是最好的保證,「不過,你有沒想過,雖然那幾個人可以保證自己欺負人,但如果他們找別人呢?」

  「……」林朝夕,「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們也只能做到那麼多。」

  「行,我只是提醒下。而且我覺得,有裴之在,你們應該也嚇住他們了,放狠話估計是覺得沒面子。」

  「嗯……」林朝夕翻開競賽用書和練習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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