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護心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二 |
|
|
|
天曜並不答話。 清廣身影一轉,只在天曜面前留下一個影子,人卻出現在了天曜身後,他一劍向天曜脖子劃來,可天曜連頭也未轉一下,周身氣場立時大漲,遠遠看去如同天上懸掛的又一個太陽一樣,耀眼得灼目的火光硬生生的將清廣推開。 清廣在空中生生退了百丈遠,這才以地上生出的藤蔓將自己的身體接住。 他唇角微顯血跡,然而盯著天曜的目光卻在發亮,眸中的瘋狂此時不加掩飾的流竄出來。 「竟是拿回來了。」他呢喃了一聲,倏爾大笑開來,身形一閃,不過眨眼之間便行過百丈距離再次出現在了天曜面前,此次他手上劍招攜帶著巨大法力,招招好不留情,劍劍皆往天曜心口刺去:「你竟然拿回來了哈哈哈哈!」他大笑,「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天曜眉頭一蹙。再次將清廣打開。 清廣與空中站定,腳下陣法打起:「你倒是拿回了內丹,便能完全壓制與我嗎?妖龍,二十年前我能借素影之力打敗你,今日亦是如此。」 清廣的話天曜只聽進了一半,他一愣神:「你說什麼?」 清廣咧嘴笑道:「我說,你心口的內丹,今日,歸我了。」 天曜的臉色便在這一瞬間猛地白了下去。 「你說什麼?」他幾乎是不敢置信的再問了一遍,語調沉凝,語速緩慢,恍然間那日在雁回屋裡聽到幻小煙說的那句不能告訴天曜,倏爾出現在了腦海當中。心中的猜測,仿似是一把刀子,已經戳進他的心口,讓他疼得撕心裂肺。 回悟過來,天曜竟是一轉身,當場便要往青丘而去。 而清廣此時哪會讓他離開。陣法一起,將天曜圈攬其中。 被攔住去路,天曜怒火中燒,掌中法力凝聚,挾帶著千年妖力,與清廣真人的力量硬碰硬,生生撞碎了他的陣法。而即便如此清廣也未曾讓天曜走,空中又是一個巨大法陣照下,只比先前那個更加難破。 眼看著終於能拿到妖龍內丹,清廣如何會這般輕易放手。 內丹回到了天曜的身體裡面,自然是時間越短越好取出來,此次若是放他離開,他日只怕更成大患! 清廣如此一想手中劍舞,立時不管不顧殺向天曜,殺招連連,毫不吝惜著自己一身法力。 天曜此時心急如焚,根本無心與清廣爭鬥,幾招一過便尋思想要撞破陣法,然而便是在爭鬥到陣法邊緣之際,天曜倏爾看見陣法之下,焦灼後的土地之上,竟然還有兩人在下方,在陣法之外,但卻靠在陣法之上,沒有離開。 竟是……幻小煙與雁回。 雁回站在陣法外,方才離開之際,地上倏爾起了清廣的大陣法,她抽身不及,被陣法禁錮住了一隻手,深陷其中,抽取不出,她另一隻手捂著心口,背脊彎曲,好似沒有力氣站直身體。 她垂著頭,讓人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就是這樣,天曜才能想像出她的痛苦。 而幻小煙一直在旁邊扶著她,不知在雁回耳邊說著什麼,神色焦急。雁回只是搖頭。 終於幻小煙一咬牙,像是不再聽雁回的話,她一抬頭,望向空中被清廣纏鬥不休的天曜,她雙目皆是淚水,滿臉乞求,張大著嘴向他喊。 在清廣聲聲重擊之下,天曜聽不清幻小煙的聲音,但卻看清了她的嘴型。 她說:「救救她!」 天曜心口一緊。他身形一動,可身邊清廣再次纏鬥上來。清廣也分神往下方一望,見狀倏爾明瞭,隨即唇邊一絲邪笑:「想救人?」 四周陣法驀地往下一沉,一道刀刃,切開四周土地,陣法之外徑直變成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壕溝。 幻小煙一陣驚呼,連忙飛了起來,將雁回的身體也抱住,避免她整個身體掉落入壕溝之中。 天曜見狀目眥欲裂,他身體妖氣翻騰,眸中赤焰灼燒,額上青筋一凸,一聲低喝,劍勢快得讓清廣都來不及看。 清廣只覺得胸腔之上一涼,鮮血便登時從他胸腔之上破開,火焰之力將他推開數十丈,火焰還未停的在他胸腔之上燃燒。 而天曜卻看也未看他,回身一劍斬破清廣結界陣法。 雁回的手終於得到解脫,幻小煙抱住雁回,正要往上飛,天曜伸手去拉她……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被天曜打開的清廣倏爾眸光一凝,他根本不管胸腔上的傷口,只指尖一動,旁邊的土地倏爾挪動,向中間合攏! 天曜眼睜睜的看著土地縫隙之間的兩人來不及逃出,只聽「轟」的一聲,裂開的土地合在一起,埋住了幻小煙倉皇的臉,還有雁回已經頹廢不堪的身體,她好似抬頭看了他一眼,她好像還對他說了句話,可太快了…… 他什麼都沒來得及看清,什麼都沒來得及聽見。 撞擊的力量那般巨大,在裂縫之處生生隆起了一座土丘,天曜亦是被這股力量撞開。就這樣看著雁回與幻小煙被埋在其中。 「不……」 這聲音像是從心底傳出來的一樣,天曜耳邊登時寂靜成了一片,他一時竟忘了自己是會法術的人,忘了自己是能通天徹地的妖龍,他竟然俯身而下,落在土丘之上,以手去刨那掩蓋住的土地。 身上被泥土弄髒,臉頰滿是狼狽。 而此時清廣倏爾出現在天曜身後,他眸中盡是冷意,絲毫不見溫度,他在天曜身後,舉起長劍,徑直向他心房而去。 突然之間,天曜所跪的地方倏爾凹陷,天曜身形一矮,清廣劍勢一偏,擦過天曜耳邊,土地之中倏爾火光打氣,一股熱浪炸開,推開清廣,將剛堆出來的土丘炸出一個深坑。 而在那深坑之中,幻小煙懷裡不知抱著什麼,正在嗚咽哭泣。 天曜愣愣的看著幻小煙,在她所在的地方,沒有雁回的氣息沒有殘留一絲一毫。 聽聞天曜腳步聲踏來,幻小煙這才抬起頭來,望著天曜,她強迫自己停住哭聲,道:「主人用最後的力量護住我了。」她終是忍不住了,嚎啕大哭出聲,「她就只剩下這個了。」 張開雙臂,她懷裡剩下的那片鱗甲正散發著微微光芒,那是他的——護心鱗。 天曜失神,伸手去觸碰,鱗甲之上的溫度是雁回的體溫,但卻燙得讓他幾乎要握不住。他倏爾想起那天,雁回對他說,她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他終修成得道,得了仙位,他問。 「那你呢?」 「我?」 「你在哪兒?」 「我在你這裡。」 我在這裡。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一瞬間天曜像是被拽下了深淵,深淵裡滿是惡鬼,連空氣都在噬咬他的皮膚,鑽入他的骨髓,吃乾淨了他的五臟六腑,他像是正在被疼痛掏空。 與這相比,二十年前的拆解之痛算得了什麼,二十年來的月圓之夜又算得了什麼…… 背後有凜凜殺氣如箭射來,天曜生生挨下了這一劍,肉體的疼痛像是才能喚醒他的神智一樣,將他從那個寂靜得恐怖的深淵之中拉出來。 他向後望向清廣,眸色血紅,眉心之上妖氣凝成的紅點若有似無的顯現。 即便只有一隻眼睛轉頭盯住了清廣,可這眼神竟仿似一擊重拳,落在清廣心尖之上,讓他不由有幾分膽寒。 這是這麼多年來,無論與誰相對,清廣都從未有過的感覺,戰慄……甚至害怕。 天曜周身火焰不在明亮,而變得渾濁不堪,像是從地獄裡燒出來的一樣,火焰變成了黑色,而他的頭髮卻從根部一路向下,盡數變成了白髮。 鱗甲在臉上浮現,猙獰得好似地獄修羅,踏破三界界限,注視著他。 劍刃尚還刺在後背之上,天曜卻半點不知痛一般,一轉身,劍刃生生被他折斷,半截留在他後背之上,然後被越來越多且厚的鱗甲從肉裡推擠而出。 他轉過頭,伸手一抓,清廣欲躲,可此時天曜動作雖慢,但周身黑色火焰卻抓住了清廣讓他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 天曜擒住了清廣的頸項。 黑色火焰自他手中燃起,自頸項而下,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清廣在火焰中掙扎:「不甘心……我不甘心……」他的聲音被淹沒在火焰之中,從內至外,全部灼燒乾淨,連渣也未曾留下一點。 然而待得清廣被灼燒乾淨之後,天曜手掌心的火卻未曾停下來,黑色的火焰在他腳底燃燒而起,灼燒了他周身鱗甲,他也沉在火焰當中,好似要將自己燒毀。 幻小煙見狀大驚,嚇得連哭都不敢了,連忙大聲道:「別這樣別這樣!主人說會回來找你的!」 天曜聞言,終是在火焰之中微微動了眼珠:「她會找我?」 「你要是死了,你就記不得她了,連記憶都沒有了!只要你記得她,主人說她就會找到你的!」 天曜垂下了頭,靜默的看著手中那片與他現在周身顏色變深的鱗甲不同的青色護心鱗,火焰漸消。 你在哪兒? 我在這裡。 鱗甲慢慢收回,他不再那麼猙獰,只是白髮卻變不回去了。 「我也會找她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