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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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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她想挖的是他的心,二十年後,她想挖的,是雁回的心了。不是針對他,而只是為了那塊護心鱗,為了成一件龍鱗鎧甲,去救她心之所系的人。 上一次便也罷了,只是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雁回向以前的他那樣被害得如此狼狽…… 「天曜。」雁回沉默之後,倏爾正色開口,「那素影真人若是如你所說,內心並無半分負擔與害怕的話,她為何要在走得那麼急的情況下,還在龍角那裡留下自己的坐騎?」 天曜沉默。 「她的坐騎並不簡單,外面還有眾多仙門弟子看守天香坊,若只有你一人,你是怎麼也取不了龍角的。」 天曜望著雁回的眼睛,心中思緒翻飛,眸光微深。 「她在怕你。」雁回道,「怕你的報復。」 天曜一默,隨即一勾唇角,笑容三分嘲諷三分冷漠,還有更多的情緒糅雜在其中,意味難辨:「聽你這樣一說,我竟有幾分難掩的高興呢。」 讓素影不安,讓她恐懼,讓她在猜忌中生活,這樣想一想,竟讓他找到幾分可恥的安慰了呢。等著吧,這樣的日子只是一個開頭。 他要把這二十年的債一筆一筆,全都討回來。 言語之間,前方森林當中倏爾一陣大亮。 一座高大的宅院忽然出現在了幾人面前。是燭離住的地方到了。 「今天天色已晚,你們便各自先歇了吧。」燭離開口道,「膳食稍後我會著人送到你們房裡。雁回你臉上的傷今日我先著人給你簡單處理一下,明天帶醫師來給你仔細看看。今天我便先行告辭了」說完他便轉身隨著另外一人疾步走去了大廳。他身邊的趙叔隱隱在絮叨著:「小祖宗哎,這次還帶個修仙者回來,還帶了個妖龍,你要和七王爺怎麼交代喲!」 「妖龍又怎麼了……」 燭離與趙叔說著便走遠了。想來,應該是去稟明他父親此次去中原的過程了。 細細一想,天曜如今這個身份在妖族其實還挺尷尬的。 青丘九尾狐因著力量強大已經統一妖族,且已自成體系,如今帶了個這麼厲害的角色進來,若是天曜沒有訴求倒還好,隨便扔在哪個地方都行,若是天曜他想在這妖族的統治階層裡面占個職位,那又該怎麼去安排。天曜的力量又要為誰所用…… 江湖朝堂何處不為利益爭奪,人是這樣,妖怪自然也是這樣,權利算計,全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 雁回懶得去理這些心眼多的人才能想清楚的事情,她看了天曜一眼,但見天曜對那些猜測也不太敢興趣,兩人便隨著僕從一同去了個小院當中。 天曜與雁回坦然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燭離便去敲了天曜的房門。 雁回與天曜的房間離得近,燭離那邊一動,雁回倒是先醒了,她一起身,外面便有僕從要進來伺候她,雁回不習慣這樣的待遇,本想遣散了她們,其中一個僕從卻道:「姑娘,你今天約莫是要面見王爺的,最好還是梳上我青丘國的髮髻。」 雁回一琢磨,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到底是到了別人的地盤,這些妖族人沒有歧視她是個修仙的已經謝天謝地了,別的方面,她還是儘量入鄉隨俗吧。 於是她便在梳妝鏡前站著了,任由幾個侍女給她梳發穿衣。 待整理完了,她捂著自己臉上的傷一看,覺得青丘的打扮倒還蠻適合自己的嘛。 雁回出門時,燭離和天曜都在院子裡等著了。見了雁回,燭離倏爾眸光一亮,緊接著臉頰便莫名的紅了起來,他連忙轉了目光看著別的地方,喉嚨裡的聲音有些抖:「你……你還蠻適合……」 「臉上的傷怎麼樣了?」燭離話說到一半,便被天曜硬生生的截斷了去,「昨晚沒包紮?」 他這個話題找得好,不僅是雁回,這一下連燭離也沒去管天曜為什麼打斷自己的話了。 雁回碰了碰下巴:「昨天侍從幫我敷了藥,說是怕影響今天治療,就沒包紮。」 燭離點頭:「我便是來帶你們去找大醫師的,他今日在我三皇叔府上給三叔治病,我先帶你去看傷,正巧我三叔也想見見天曜。」 想見天曜?雁回一琢磨,也對,現在青丘國的人只怕都想見見天曜。 燭離接著說:「……然後就去面見大國主。」 「見……誰?」雁回一愣,「大國主?你們青丘國的大國主?」 燭離點頭。 雁回心裡一時有點發怵。 她是修仙的人,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九尾狐那一家子厲害極了千萬碰不得,尤其是他們那個大國主,是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妖怪,一口氣吃十個人都不帶吐骨頭的。 雁回膽子比尋常修仙者大一些,但也沒有大到聽見要去見這天下最厲害的妖怪也不腿抖的地步。尤其是在這仙妖兩道劍拔弩張的局勢之下,要有一句話沒說清楚,那說不定命就沒了…… 她要是死在青丘國,恐怕連給她叫冤的人都沒有。 「我不去。」雁回連連搖頭,「你們大國主想見的一定是他,你讓他去就行了,我自個兒回來在院子裡養傷。」 見雁回這樣乾脆的把他賣了,天曜眉梢微微一動。燭離忙道:「你不用怕,我族人恩怨分明,先前你在辰星山救了我,是我的恩人,皇爺爺只是為了感激你。」 「感激我多簡單,給我錢就好了。」 燭離微怒:「我的命豈是能用錢財衡量的!」 「對我來說可以啊。」 燭離:「……」 「先去給她治傷。」天曜岔開了話題,率先出了院子。這話便又暫時擱置不談。 九尾狐一族的這個三王爺早些年眼睛便看不見了,身體也弱,已經用藥吊了好些年的命,醫師隔三差五的便要到他府上來,所以府裡還專門給大醫師辟了個院子,以供醫師在此歇息。 雁回去了便直接入了那醫師的院子裡,在屋裡坐著沒等多久,有人便通傳大醫師要來了。 燭離在雁回身邊咳了一聲,提醒道:「我聽聞大醫師今日好似心情不太好,待會兒只讓他看傷,別和他說話。什麼話都別說。」 雁回一挑眉:「你怕他?」 「笑話!」燭離斥了一聲,聲音卻有點弱,「我只是……我族人只是尊重救死扶傷的醫者。」 話音一落,醫師便提著箱子來了。 雁回倒是沒想到,這青丘國備受尊崇的大醫師竟然是個女子。她將手中的箱子往桌上一放,「咚」的一聲。 她臉色十分不好,其他人都在給燭離行禮,她卻看也沒看燭離一眼,便兩步走到雁回面前:「傷的就是你?」語氣聽起來也極其不耐煩。 雁回的臉得靠她治,於是她便沉默的閉嘴不言,忍了這態度。 女子手捏了雁回下巴,沒客氣的往右邊一轉,雁回一瞬間幾乎都聽見了自己脖子的響聲…… 娘的……再多一分力道,她脖子就得給擰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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