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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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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推開天曜的腦袋。天曜盯著她,借著剛才雁回那個還沒散去的傳音入密術對她道,「再撐一刻。」 說得如此冰冷無情。活像他剛才沒有做非禮大姑娘的事情一樣…… 好吧,雖然從他的角度來說,他卻是不是在非禮…… 但是! 雁回扼腕,如果說上次月圓之夜在天曜神智不清的情況下,他和她嘴唇相觸是在「撕咬」的話,那這次當真是在……接觸了啊。 這個妖龍說著討厭被人觸碰,討厭和人靠近,但看他所作所為,根本不像是那麼回事啊! 這柔軟的唇畔還有舌頭…… 娘的,她又被佔便宜了啊! 雁回內心戲正鬧得精彩,岸上的妖怪卻忽然有了異動。 本來離開的大部隊不知道為何開始慢慢的又往上游這方尋了過來,天曜根本無心揣摩雁回的心思,只冷眼看著河面,然後皺了眉頭。他目光在河水中靜靜搜尋了一番。 然後沉了臉色。 是血腥味啊…… 死掉的妖怪的血腥味到底是沒有逃過這些傢伙過分敏銳的嗅覺。 天曜抖了抖雁回,將她從失神中抖了回來:「你可以上去呼吸了。」 腦海裡響起了這句話。雁回抬頭一看,然後肅了臉色。 大事不好了呀…… 雁回往身體裡探了探自己的內息,估摸了一番所有能聚集起來的力量,然後手一伸,徑直將天曜反抱住,天曜眉梢一挑,想起了雁回剛才那句將他打暈了拿去邀功保命的話。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雁回便道:「怕就閉上眼睛。」 天曜覺得好笑:「你在和我說話?」 雁回歪著嘴巴一笑,露出了小虎牙:「平時沒事,被逼到絕路的我,動起手來可是很嚇人的哦。」 雁回在心裡算計著,跟過來的這些妖怪基本都是還沒有完全化成人形的,法力都不會很強,但勝在數量龐大,而她現在氣虛,不能久戰,也施不了大法術,可她勝在敵明我暗,只要找准機會,出其不意,拼一拼還是能順利逃脫的。 「準備了啊,我要出水了。」 雁回一手將天曜抱緊。 天曜空閒下來的雙手在水中放了一會兒,然後便自然而然的抱住了雁回的後背。 上次像這樣擁抱別人是什麼時候? 在天曜的記憶裡,素影幾乎不允許天曜觸碰她,當時他只以為素影不喜被人觸碰,她是天邊的月,本就不該被人觸碰。 唯一的那一次擁抱,是素影離開他回廣寒門之前,反復叮囑他:「十日後,你定要來廣寒門娶我。」他當時滿心愛意,情不自禁他抱了她一下,當時素影沒有拒絕。 那個時候,便是上一次,他這樣擁抱人的時候。 像是擁住了滿懷的清霜,寒意刺骨,他以為他以後可以用一生的時間慢慢溫暖她,結果沒想到,他的一腔熱血,全都灑給了漫天大雪。他那些炙熱的情緒,從頭到尾,只燃燒了他自己一人而已。 「要上去咯。」 腦海中雁回的聲音將他喚回了神。 天曜不經意的收緊了雙手——好溫暖。 這個身體,溫暖得燙人心口。 雁回腳下蓄力,如同離弦的箭,猛地一下自河底射出,破開水面,掌中聚氣「唰」的在空中轉了個圈,手中法力滌蕩而出,將周遭一圈尚未反應過來的妖怪擊倒了一大片。 妖怪們一陣哀嚎。雁回反手一轉,隨手吸了把落在地上的妖怪的劍過來,隨即淩空一舞,禦劍而上,然而便在她即將飛走之際,一個鐵鍊鉤猛地甩上了天,勾住雁回的腿。 雁回被拉得往下一沉。禦劍也飛不走了。 便是這麼一瞬間耽擱的功夫,已經有下面的妖怪要順著鐵鍊往上爬了。 天曜幹脆利落道:「砍斷腿。」 雁回眼睛都要嚇凸出來了:「你倒是瞎大方!出的什麼餿主意!」她一邊說著一邊一揮手,砍斷了腳上鐵鍊,然而鐵鉤卻已經剜進她的小腿裡,一時拔不出來。 此時此刻雁回也沒工夫叫痛,再次起勢要遇見走,然而妖怪們哪能如此輕易的放他們走。 下方斜裡又是一道鐵鉤扔了過來,這次是徑直對準了雁回的腦袋,天曜目光一凝,手邊別無他物,只在餘光當中但見雁回頸項前系著的碎寒玉在晃蕩,他當即沒有猶豫,手一抬,徑直拽了雁回脖子上的碎玉。在雁回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天曜將它當做暗器一樣扔了出去,正中那揮舞鐵鉤的妖怪眼睛。 妖怪一聲慘叫,痛得滿地打滾。那一直干擾他們的鐵鉤終於不見。 天曜催促:「走。」 雁回愕然,不敢置信:「你做了什麼!」她禦劍一歪,竟是打算下去撿那碎玉。 天曜眉頭皺得死緊,呵斥出聲:「找死嗎!」 下方妖怪嘶吼不斷,有方才被雁回擊中的鳥妖,開始慢慢張開翅膀。 雁回看了碎玉一眼,最後只得一咬牙,向著遠方飛速而去。 夜風呼嘯吹亂了她的頭髮,雁回對天曜萬分惱怒,然而在憤怒的背後卻是一陣有一陣的無奈襲上心頭。 她以為自己能偷偷留一點下來當做卑微的念想的,但人算到底是不如天算。 原來,這世間不屬於她的東西,始終都不會是她的,那些偷來的,撿來的,始終會在某個神奇的地方,從她生命裡徹底消失……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 天註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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