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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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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雁回一路往山上走,銅鑼山雖然靈氣貧瘠,然而野物還是有那麼幾隻的。她捉些野雞回去,再把那雞圈填滿就是。 雁回路上碰見了幾個村民,大家目光都下意識的在她身上停留,然後見她是往山上走的,這才沒有管她由得她自己去了。因為所有村民都堅信,沒有人能從後面這座雜草叢生的大山裡走出去。 雁回上了山,在林子裡尋了些時候,一共逮住了兩隻野雞,她把兩隻雞都捏在手裡,正打算尋第三只的時候,忽覺旁邊草木一動,常年接受應付妖怪培訓的雁回立時戒備起來。 她側了身子,後退一步,做好防禦的姿態,直勾勾的盯著那方,草木刷刷一陣響,一個粗布衣裳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男人看也沒看雁回一眼,穿過草木繼續往村落裡走,他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得有些艱難。 雁回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目光落在他的腳上,隨即皺了眉頭。 銅鑼山村子不大,裡面的人大都熟悉,一夜之間基本上全村的人都知道蕭家阿福娶了個媳婦,人人也都秉著「負責」的態度將她多看幾眼,而這人…… 雁回正想著,另一頭傳來的腳步聲,雁回抬頭一看,阿福緩步走了過來。 但見雁回手裡捏著的野雞,阿福挑了挑眉:「你動作倒快。」 「你找我也找得挺快的。」雁回將手中野雞遞給阿福:「拎著,我再捉個三四隻,直接把那破雞圈填滿。」 阿福也不推拒,接過雁回手中的野雞就跟在她身後走。雁回一邊漫不經心的走著,一邊看著遠處景色,待走到一處草叢雜亂,樹木摧折的地方,雁回停住了腳步:「咱們那天在這兒打得還挺厲害的嘛。」 阿福轉頭看了四周一眼,雁回也不看他,只拿目光一掃,往一個方向屁顛屁顛的跑去:「哎呀我的桃木劍!」 雁回將桃木劍拾起,比劃了兩下,然後指著阿福道:「我性子倔,脾氣不好,最是不喜別人訓我,以前除了我師父,誰訓我都沒好下場。你且記住了,這次便算了,待得回頭,你再敢訓我,小心本姑娘再像那天一樣,拿這劍紮你的七寸。」 阿福一聲冷哼:「區區桃木劍,皮外之傷,何足為懼。」 雁回眸色沉了一瞬,她收回劍,用手指抹了抹劍刃:「我可是記得,當時你可叫得很是慘痛呢。」 阿福不再理雁回,往旁邊一看,用下巴示意雁回:「野雞。」 雁回也不再說其他,撲上去就捉野雞去了。 直到捉了六隻野雞,兩人才收工回家,但見雁回真的將捉了雞回來,蕭老太太也沒生氣了,晚飯將雞吃了,大家就各回各屋睡覺去。 這天夜裡雁回一直躺在床上沒閉眼睛,聽著牆角那頭阿福傳來的均勻呼吸,雁回慢慢整理著思緒。 這兩天她總是感覺阿福身上有股不協調的奇怪氣息,她現在終於知道奇怪在哪裡了。 若是說是蛇精附上了阿福的身,一個妖怪,初來乍到,為何會對阿福平日的所作所為如此熟悉,撐木筏去崖壁山洞,下地裡揮鋤頭幹活,應付前來搗亂的小孩,因她殺了雞惹蕭老太傷心而生氣,在蕭老太難過時輕聲安撫。這全然不是一個因為避難而附上人身的妖怪會做的事。 他對這些事情幾乎已經熟悉到了好像他已經用阿福的身份過了十幾年這樣的生活一樣。 雁回怎麼也不會忘記,當天她和蛇妖打架的時候紮的是他尾巴,她還被那條被她一分為二的尾巴抽出了一臉血。而她今天詐阿福的一句「紮了七寸」他並沒有反駁,可見之前他便也是像今天這樣,一直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將計就計,在誆她呢。 阿福不是蛇精這件事,雁回已經確定,但她現在奇怪的是,既然阿福不是蛇精,那阿福身體裡住著的到底是個什麼妖怪?他為什麼要騙她,他帶她去的那個山洞裡面到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的目的何在…… 越想雁回便覺得這個少年簡直是一身的謎團。 而除了這個少年,還有那真正的蛇妖。它到底去了哪裡,真正的秘寶又到底在什麼地方。 看來,想要拿到八十八兩賞金,她還得花功夫多調查調查了呢,這個小山村裡,事情還真是不少…… 雁回一聲長歎,不得不再次感慨,想下半輩子能吃點好的,怎麼就那麼難。 等著內息恢復的日子雁回每個白天都過得挺無聊的。 至於為什麼是白天無聊…… 因為每個晚上雁回都會做非常奇怪的噩夢,她能看見巨大的月亮和漫山大雪,天地間緊緊扣在一起的陣法。還有一個模糊卻又讓她感覺有幾分詭異熟悉的人影。 每天晚上皆是這個夢,有時候當她覺得她看清夢中人的臉時,一醒來,夢裡面的事情就像被風吹了一樣,呼呼的就不見了。只留下些模糊的輪廓,讓人摸不清頭腦。 難道這村子裡當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又來找上她,給她托夢來著? 但若是這樣,為什麼夢裡躺在地上被殺的人會是她自己呢…… 想不明白。 自打到了這個山村,雁回發現自己實在多了太多想不明白的事。 現在每天她都很努力的想去調查那瘸腿的男人,但每次要離開阿福身邊的時候,總會被他不動聲色的攔住。 雁回知道這人並非蛇妖而另有身份之後,難免對他多了幾分忌憚,不敢將自己發現了什麼表露出來。她也將計就計著,看這人到底要她做個什麼。 「走了。」 看了眼扛著鋤頭站在院子外的阿福,雁回打了個哈欠,把饅頭和水拎了往他那邊走。 然而過了這麼幾天,阿福真的像個娶了媳婦的農家小夥子一樣,每天去地裡幹活,唯一和別人不同的是,他會帶上她。 「阿媽,我走了。」阿福回頭給坐在院子裡的蕭老太打了個招呼,蕭老太氣弱的點點頭。 雁回也轉頭看了蕭老太一眼,在雁回眼裡,她看見了老太嘴裡呼出的氣息慢慢出現了灰色。這樣的顏色雁回再熟悉不過了,每次有不乾淨的東西飄來的時候,雁回就會在他們周身看見這樣的顏色。 蕭老太周身的氣息還很淺,只是再過不了多久,她身上的顏色也會慢慢變深,最終會和那些阿飄一樣變成影子一樣的黑色。到那時,她的命數也就盡了。 雁回轉過頭,盯著阿福的背影,通過這幾天相處她是知道這個阿福是當真在乎蕭老太的,雁回猜不到他的脾性是被什麼事情磨礪過,變得如此沉默隱忍,但想也能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幸福的事,而現在,經歷過不幸的阿福,他的人生將再次面臨失去的痛苦…… 雖說是個神秘的傢伙,或許對她還有所圖謀,但他的人生過得也是蠻不容易的。雁回一邊走一邊想,想著想著,長歎口氣。 阿福轉頭看她。雁回一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然後正經嚴肅的說:「今天這五個饅頭,你吃三個,我吃兩個好了。」 阿福:「……」 他避開目光不看雁回,似乎有點嫌棄,「你愛吃多少便吃多少就是。」 雁回張了張嘴,正想告訴阿福讓出一個饅頭對於她來說是個多麼沉重的決定,但正巧小路一轉,雁回目光不經意的瞥見了遠處田邊站著的一個女子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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