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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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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可是沒了法術,又不會水的旱鴨子啊。 雁回深吸一口氣,正在做心理建設,卻見木筏上的人伸出了一隻手。 抬頭一看,清瘦的少年站在木筏上看著她,神情雖然仍舊顯得冷淡,但伸出來的手卻是實實在在的在幫她。 雁回愣了一會兒,然後還是握住他的手,他一用力,便將雁回拉了上去,然後便甩開手去撐木筏,半分功夫也沒耽擱。 嫌棄她卻又會幫她的蛇妖,真是奇奇怪怪脾性…… 撐了一刻鐘時間,雁回看見了一塊垂直的山壁,山壁之下樹木遮掩之中有一個隱蔽的黑色洞口。如果不是阿福將木筏撐到洞口之外,雁回還根本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還真是會找地方藏。」雁回嘀咕,一邁腳打算從木筏上跨到洞口裡面去。 然而她的腳卻在半空中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 雁回踢了踢空中的「牆」,轉頭看阿福:「你還設了結界啊?」 這一回頭,雁回才看見阿福的臉色略有點難看,雁回皺了皺眉頭,細細打量他,見他嘴唇蒼白,眼血絲在慢慢變多,好像身體很不舒服似的。但他的神色卻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冰冰涼涼的,像是對自己的身體漠不關心到了連疼痛都可以不在乎的地步。 「你進不去?」他也皺了眉,「再試試。」 雁回依言,狠狠在結界上踹了一腳,這一腳力氣大得將木筏都推出去了些許距離。但依舊沒能進去。 阿福嘴角抿緊,神色略帶幾分凝重:「會畫陣法嗎,以血為引……」 雁回有些惱怒,轉頭看他:「你設的結界,你自己打開不就行了嗎。」 阿福沉默了一瞬,隨即道:「你的靈火術將我周身法力灼燒殆盡,我沒力氣打開它。」 搞半天……他也沒了法術。不過想來也是,要不然昨天怎麼拿外家功夫跟她拼呢……知道這一點,雁回稍稍放了點心,也不再誆他,聳聳肩道:「巧了,你的蛇毒把我的內息給一併沖散了,我也沒有法力。」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雁回抱著頭蹲了下來,面色痛苦:「發家致富怎麼就那麼難……我只是想請個張大胖子而已……」 木筏在洞口停了一會兒,然後雁回感覺四周風動,是阿福又撐起了木筏,往回劃去,他臉色白得不成樣子,但語調卻依舊平穩:「唯今之計,只有且等些時日,待你身體將毒性清除,或可再來一試。」 雁回蹲著將他看了一會兒:「從剛才我就想問了,你身體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阿福終於轉頭瞥了她一眼:「沒有。」 雖然他是這樣說,但雁回是怎麼也不相信的。可偏偏他的語氣那麼堅定,若是蒙住眼睛,她大概就要相信他說的是真話了。 不過既然他這麼逞強,那她便也當自己是蒙住眼睛的就好。左右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妖怪,她也沒什麼立場去較真些什麼。 回到地裡,阿福開始幹活,雁回就在旁邊田坎上蹲著看。 讓她等倒是沒什麼關係,她不怕耽誤時間,反正她現在也被逐出師門了,本來就是無事閒人,什麼都沒有,就是時間多。守著這個蛇妖,回頭拿了秘寶回去換了賞錢,她也頂多算個有錢的無事閒人…… 「啪!」 一塊石頭砸在了阿福身前。 雁回一愣,但見幾個小孩嬉笑著跑過來,在地裡一陣跳:「傻阿福傻阿福,娶了母老虎的傻阿福!」 阿福盯著他們,沒有動,就在雁回還在擔心這蛇妖會不會把幾個小孩吃掉的時候,泥塊石頭紛紛砸了阿福一身,他仍舊只是站在那裡,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雁回看得愣神,蛇妖……卻是如此好欺負的傢伙? 她正想著,忽然間一個小孩撿了塊泥,一掄胳膊就扔了過來,「啪」的一下糊了雁回一臉。 「母老虎母老虎,嫁給傻子的母老虎。」 雁回牙關一咬,額頭上青筋一冒。她抹了把臉,然後站起身來,開始擼袖子。 她一邊擼一邊笑:「這麼開心,咱們一起玩啊。」 小孩聽了雁回的話還在笑,雁回抓了一把地上的泥,掄起胳膊「唰」的一下,把泥團像大炮一樣甩出去,徑直砸在其中鬧騰得最厲害的胸膛上,小孩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 其餘幾個孩子也都愣了。 待感覺到痛了,孩子一咧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雁回捏了捏手指骨,伴著「哢哢」作響的聲音,她露出白白的牙齒一笑:「來呀,姐姐再帶你們玩玩。」看著雁回的臉,其餘幾個孩子跟見了鬼一樣,霎時嚇得連滾帶爬,忙不迭的往家裡跑了。 「到這裡還得處理這種事。」看幾個小孩跑遠了,雁回一邊拍臉上的泥,一邊氣得嘀咕,「看來天下小孩一般黑,不分修仙不修仙。」 拍著拍著,雁回一轉頭,但見阿福正側頭看著她。 雁回上下看了他一眼,萬分嫌棄:「任由小孩欺負的妖怪,你還真是個奇葩。」 阿福轉頭冷聲道:「與小孩和泥石較真的修道者,何談奇葩?」言罷他便轉過頭去,將小孩踩亂的地理了理,「回去了。」 他說了這話自然而然的就爬上田坎往回家的路走。 雁回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種詭異的不和諧感又撲面而來…… 晚上的時候雁回在屋子裡打坐,她想方設法的將自己身體的內息調動出來,但努力了半天,體內依舊是空空如也,睜開眼睛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她感到有幾分頹然,沒有法力,其實讓她十分的沒有安全感。 她壓制住心裡的挫敗,正想倒頭去睡,卻發現屋子裡並無阿福的氣息。 這蛇妖,大晚上難道出去吸人精氣去了麼…… 「嘩啦啦」一陣響,雁回好奇,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看,明晃晃的月光之下,院子裡的少年正光著身子在用井水沐浴,夜裡仍涼,井水冰寒,但他卻全然不怕,冰冷的井水從頭上落下,他連寒戰也沒打一個。 接觸了這兩天,雁回越發覺得這人就像塊石頭,好似外界所有的疼痛和不適都不能讓他有所反應。然而他並不是石頭,所以,只能是他將那些不適都隱忍了下去。 如此善於隱忍的人,想想其實還蠻可怕的…… 一桶井水倒光,清水劃過他的臉,頸,胸膛,腰腹,然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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