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紅塵四合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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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頷首,姑嫂倆就傻愣愣坐著聽信兒。也沒多長時候,沙桐從外頭急匆匆跑進來,打個千兒說:「回福晉話,主子爺這會兒在刑部大堂上,那邊要升堂問舅爺的罪。主子爺請福晉寬懷,他旁聽,少不得據理力爭,不叫他們傷了舅爺。主子爺囑咐您按時吃飯,不讓您餓著肚子,您要乾等著,就不叫人傳消息回來了。」 定宜訕訕看海蘭一眼,「這人真是……」 海蘭笑了笑,「王爺對姑奶奶是一片真心,好事兒。」 定宜轉頭說:「桐子,你替我好好盯著,不管好消息壞消息,都不許瞞著我。」 沙桐應個嗻,縱起身往外頭去了。 又是好等,等到近酉時弘策才回來,進門臉上沒有愁容,定宜和海蘭交換一下眼色,心裡定下來,料著目前是沒什麼大礙了。 他抬眼一顧,哦了聲,「這位是三嫂吧?」 海蘭忙蹲身請安,「王爺新禧,您受累了。」 他和煦道:「自己人,不說這麼見外的話。三嫂請坐,定宜你也坐。刑部退了堂,我去了趟宮裡,明兒就審吉蘭泰的案子。三哥今天過審,人證物證全用不上。二品大員的兒子落草就是侍衛,打小兒進上書房陪讀,大點兒上布庫場陪練,和眾皇子混得太熟了,一眼就能叫人認出來。堂上要論處,充軍叛逃是死罪,差一點兒就拍板。弘贊那頭急得很,他主張殺,我主張留,所幸十三爺出來調停,把案子帶進宮請皇上決斷,總算是有驚無險。這會兒人押回刑部大牢了,我傳話下去嚴加看管,內外也加派了人手,性命必定是無虞的。」 兩個女人捏著心聽,聽完了方長長舒口氣。只要能活著,受點苦也就不算什麼了。眼看著天色不早,海蘭起身告退了,底下人傳飯上來,飯桌上弘策瞧著心事重重,定宜小心翼翼問:「怎麼,有什麼不順遂麼?」 他擰眉咬著槽牙說:「吉蘭泰口風夠緊的,到這會兒也不肯把弘贊招供出來。我今兒叫人把他的家小全扣了,給他緊緊弦兒,叫他知道就算弘贊放過他全家,我也不能輕饒了他。眼下對付這種人就得使黑招兒,不過究竟有沒有用……且看明天吧!」 她聽了神色黯淡,把筷子擱下來,再沒了胃口。 ▼第81章 天色放晴了,太陽融融照著,剛過完年,繁華褪盡,有種空洞懈懶的蕭條。定宜抱膝坐在臺階上,日光照在頭頂,頂心一片頭皮曬久了發燙。腦子裡茫然,揪著一件事,壓在心頭太久,慢慢變得模糊了。索性不去想,叫底下人收拾了褥子,準備些吃食,已經有兩三天沒見著汝儉了,照例這會兒能探監了,回頭塞些銀子錢給獄卒,好歹進去說句話。 正琢磨要不要帶上海蘭,外面傳來門房說話的聲音,「七爺新禧,快裡邊兒請。」 定宜抬頭看,七爺踱著方步從門檻外邁進來,她起身迎了上去,「七爺打哪兒來?」 七爺說:「我從刑部來,弘策前頭審案子呢,我留在那兒旁聽來著。」說著搖頭,「三部九卿會審呐,形勢很不好。吉蘭泰別說指證弘贊了,他連自己的罪都不肯認呢。弘贊和弘策當堂爭執起來了,到最後拿你們的關係說事兒,說防著主審有失偏頗,當避嫌,你爹的案子只怕要換人接手了。」 她聽著,心直往下沉。這兩天眼皮老跳,就覺著這事兒不會那麼順利。她想過,實在走投無路了就一口咬定和弘策不相干,到了這種時候,汝儉的性命就全在主審手裡,要是中途換了人,風險大到她不敢想像。 「如果換,換誰?」 七爺吮唇想了想,「不是裕親王就是睿親王。不過弘策有他的說頭,他不承認你是溫祿的閨女,只說是遠房的表親,兩家來往不多,不知道汝儉底細。年三十也是按著老例兒一塊兒守歲,這樣才可免你窩藏之罪。」七爺撫了撫後脖頸,長歎道,「這回是難為壞老十二了,這種理由說出來其實很牽強,換了你,你信不信?如今端看宮裡怎麼斷吧,他們這會兒面聖去了,要是皇上有心偏袒,老十二主審的位置就不會動搖。只不過今非昔比,做得太明是不能夠了,那麼多人都瞪眼兒看著呢。」 定宜想起沐連勝來,「那天從朗潤園回來後,我奶媽子的男人怎麼處置了?」 七爺哦了聲,「弄死了。本想留著他禍害弘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嘛。後來想想,事兒還是別捅到皇上跟前為好,否則少不得又是一場波折。槐樹居那兒全是墳圈子,宰了一埋,一了百了。」 恨雖恨,最後讓他落得這樣下場,定宜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世道,本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丫頭來回稟,說主子吩咐的東西都備齊了,問先擱著還是裝車。她回身看了七爺一眼,「我這會兒得上刑部大牢去一趟,七爺自便吧!」 七爺遲疑道:「眼下這當口,別再生出什麼事端來。這麼的,我陪你一塊兒去,你換身衣裳,打扮成我長隨吧。話也不要多,說幾句就走。」 能這樣自然是最好,定宜應了,很快找出以前的衣裳換上,不枉從甯古塔背到山西,又從山西背回京來,要緊時候又派上用場了。 收拾停當這就往刑部去,刑部大牢比起順天府還嚴苛些,羈押的都是朝廷重犯,不是誰都能進去的。虧得有七爺這張臉,往那兒一杵,就是個打通關卡的憑證。 哥兒幾個接了賞,點頭哈腰把人往地牢裡引。這地方暗無天日,四周圍銅牆鐵壁似的,地牢深處點著火把,兩人高的牆頭上開一扇小窗,外面日光照進來,四四方方一個光柱,亮得眼睛生疼。 空氣不太好,吃喝拉撒全在一個地方,加上潮濕,那味道熏得人幾欲嘔吐。七爺掩著鼻子直呼受不了,定宜倒沒什麼,在順天府時點人頭上刑場,她也每每穿梭在這種地方,見怪不怪了。 汝儉的號子離那扇窗近,大約算得上是風水寶地了。這種地方每一寸陽光都很珍貴,物盡其用,定宜走近了看,汝儉沒事人一樣,居然還有心思在那兒揚曬稻草。 她低低喊三哥,吞聲哽咽了下,「別曬了,我這兒給你帶了褥子,比稻草強多了。」 汝儉無甚悲喜,回頭一顧說:「這種醃臢地方,是你該來的嗎?東西擱下,回去吧!」 她哪能放心呢,追問:「他們為難你了嗎?有沒有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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