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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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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王妃見她不明白,耐心地道:「從前主要是因為小四喜歡她,還因為她的處境不好,蔣家人一心想成這門親事,所以咱們千方百計讓她看到好處,讓她自家同意,心甘情願來照顧小四,說到底,也有些迫人的意思在裡面。現在呢,多數人看著她是不如從前了,但你我知道內情的都應清楚,國公府倒了,蔣長揚沒倒。現在她跟著哥嫂,情形反而比從前好,再沒人迫她。雖然未必有咱們家的富貴,但要尋個年貌相當的,那也不難。蔣長揚不會不管她的。」 汾王妃是真的心疼小四,考慮得很長遠,若是陳氏以為蔣雲清嫁進來,是自家給了多大的恩惠和體面,長日用這個壓著,處處高人一等,蔣雲清那個性子,只怕這對婆媳就要生怨了,小四又是那樣子,貌合神離,這日子還怎麼過?她和汾王活著,自然能鎮著,可他們總不能守小四一輩子。等到他們閉了眼,汾王府其他人到時候也未必會管、好管小四的事,而蔣長揚,明顯又是會越走越高的,硬拼不怕,怕的是軟刀子。 這話陳氏不愛聽,當下便不高興的道:「早前就說好的,他們家還想背信棄義,欺負小四?娘,我可不答應。」敢悔汾王府的親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難道人家主動上門來說大不般配,你還能怪人家不體貼?」汾王妃的目的達到,面上卻不顯:「我不是說她家要這樣,她不懂事,蔣長揚夫妻還會不懂事?但我是想著,倘若她心思活泛,就算你非得要我也不要。這夫妻比不得別的,得同甘共苦,倘若只能共富貴不能同貧賤,拿她何用?不如給小四一個老實丫頭,任揉任捏更妥當。」當下便吩咐鶯兒:「去把何夫人請過來和我說話,你去伺候蔣家的清娘子。」 鶯兒會意,更覺汾王妃真是用心良苦,這門親事汾王府有絕對的掌控權不提,蔣長揚和牡丹也自是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人,但興許蔣雲清這些日子好過,會有另外的想法也不一定。這個時候去試探蔣雲清,弄清楚她的真實為人和品性最是恰當不過了。 卻說牡丹和眾人見過禮後,就坐下來和白夫人等幾個平日交好,都是做了娘的說話,談的都是孩子,蔣雲清在一旁聽得無聊,卻也只好正襟危坐,她不似牡丹,平日很少出門,基本就沒朋友,相熟的只有汾王府的幾個年輕娘子,可是這樣的情形下,她也不願意主動去尋人家說話,只怕被人當做是阿諛奉承之輩。 鶯兒笑嘻嘻地過來,行禮問了好,便說出汾王妃的意思:「請何夫人過去說話。」牡丹趕緊起身,把蔣雲清託付給白夫人照料,鶯兒忙道:「交給奴婢照料好了。」 找自己說話,多半是為了蔣雲清的婚事,就算是汾王妃不主動問起這事兒,她也要找機會問清楚的。牡丹給了陡然露出緊張神色的蔣雲清一個安慰的笑容,把恕兒留給蔣雲清,只帶了寬兒去見汾王妃。鶯兒便含笑問蔣雲清:「蔣娘子怕是不喜歡聽夫人們說這些,奴婢伺候您過去看看花兒?」 蔣雲清猶豫地看了白夫人一眼,白夫人點點頭:「我在這裡等你。」蔣雲清也就放了心,帶了香橙和恕兒一道,跟著鶯兒漫步進了桃花林。 牡丹笑著感謝汾王妃的關心:「孩子挺好的,他們祖母的信也才收到不久,她很好,問您安,本想親自給您寫信,只是……」 只是當下乃多事之秋,所以王夫人不敢寫,汾王妃心知肚明,接上牡丹的話頭:「知道她好就放心了。她一去,我在這京中竟然就找不到一個可以吵架的人,平白寂寞了許多。」話鋒一轉,問起了蔣雲清:「今日見著她似是換了個人,倒比從前大方愛笑了。」 牡丹微微一笑,卻不能說是因為蔣雲清擺脫了那個窒息的環境所致,只能道:「跟我們住在一起,大概是因為我愛說愛笑,她也跟著學了。」 汾王妃點點頭:「小娘子愛笑點的好。從前我覺著她有些沉默嚴肅了,可又不好說,現在可好了。我年紀大了,就喜歡愛笑的年輕人。」 牡丹聽她的意思,就明白親事還是作數的。只是自家是女方,不能主動開口相問,免得跌了身份,還是得等汾王府主動開口才好,當下也只是表示贊同。 陳氏在一旁聽著她二人說閒話,繞來繞去就是不說到正題上,不由有些急了,輕輕扯了扯汾王妃的袖子。汾王妃卻只是笑,抬頭遠遠看到鶯兒望著她笑,方放鬆下來,笑道:「看,急了,長嫂如母,你同丹娘講。」 陳氏也就客客氣氣地表示,小四年紀大了,蔣家也滿孝了,是不是該商量一下親事怎麼辦了?都有些什麼要求,只管提出來,能做到的一定做到,不必客氣等等。 牡丹笑吟吟地聽陳氏說完,笑道:「我們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就希望妹妹風風光光地出門,衣食無憂,有人疼愛,能過好日子就夠了。」又委婉地表達了蔣雲清的意思,「家裡出了事,很感激王妃和夫人雪中送炭,但也怕牽累了府上,反而不美,心中不安。」 若是沒有之前汾王妃的敲打,陳氏一定會認為蔣雲清感恩戴德,惶恐不安都是應該的,但現在她的想法就有些不同了,當下道:「我們是信守承諾的人家,那些事情和孩子沒有關係,她進了門,我自當善待於她,不會讓她委屈。」 牡丹便誠心誠意地感謝她:「雲清這孩子是個死心眼,認准了的事情輕易不會變。若是將來她認死理鑽牛角尖,還要請夫人教導她。」間接地表達了蔣雲清沒有起過其他心思。既然這門親要做,似汾王妃和陳氏這樣的人,自然更喜歡一個一心一意的堅貞女子。 陳氏也是個認死理的,當下鄭重其事地答應了,氣氛很融洽,汾王妃就高興地笑起來:「那就請媒人上門吧,丹娘你看什麼時候合適?」卻又補了一句,「我看年紀都不小了,宜早不宜遲。」 牡丹會意,最近朝中不穩,皇后又是吊著一口氣,自然要早點定下來才妥當,當下便道:「我們長輩不在了,我沒經過事,日子就由王妃定吧。」 汾王妃很滿意牡丹的態度,含笑道:「那我就當仁不讓了。我和汾王商量過,我們年紀大了,這樁婚事就想求個熱鬧穩當。所以打算請楚州候夫人做大媒,你看如何?」汾王府不是不能請到更顯赫的媒人,把這婚事辦得更隆重一些。可從長遠考慮,以蔣雲清和小四現在的處境,所求不過一個安穩恰當,並不需要事事拔尖,招了人嫉。 楚州候夫人?牡丹微微沉吟,這個人卻也恰當。楚州候府在京中屬於中等偏上的人家,不顯眼,卻也絕對不沒落,與這樁婚事剛好契合。且楚州候府與蔣長揚、汾王府歷來交好,對雙方的情況都極其瞭解,有什麼事都能得到很好的溝通,這對他們來說是很體貼的考慮。 陳氏見牡丹沉吟不語,以為她嫌媒人不夠顯赫,忙道:「我們的意思,是覺著楚州候府和我們兩家一直都是有來往的,彼此知根知底,有什麼事也好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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