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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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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上前替他寬衣:「只要你自己不覺得委屈,怎麼拿主意都好。」 蔣長揚笑著替她攏了攏頭髮,擁她入帳,帶了幾分喜悅道:「袁十九不情不願地誇你了。」 「總歸我不會拖你後腿就是了。」牡丹抿嘴笑了一回,認真道:「我和你說件事,雨荷年紀不小了,我想給她配個好人家。我看著貴子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底細,也覺得他太能幹,怕他看不上雨荷。你最清楚他是什麼人,要不然,你問問他的意思?」 蔣長揚一愣:「貴子麼?」 牡丹看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便道:「怎麼了?難道他是有妻室的?或者是有心上人?」 蔣長揚搖了搖頭:「那倒不是。他的情況有些不同……」 牡丹倒奇怪了:「那是怎樣的?」 蔣長揚摟她入懷,輕輕含住她的耳垂,又去咬著她的肩胛骨輕輕磨折,低聲道:「他有冤仇在身,有朝一日總要走的,留不住,還不知前路怎樣呢,雨荷跟著他要吃苦。還是算了吧。你不如先給雨荷脫了奴籍,然後我給她挑個更好的。」 牡丹驚覺,忙去推他:「輕些,莫要留下痕跡,現下不穿厚衣裳了,紗衣薄,讓人瞧見羞死了。」 蔣長揚呵呵一笑,越發用力:「明日咱們又不去哪裡,怕誰瞧見?」 次日清早,雨荷來辭行,牡丹揮手叫恕兒和寬兒退下,低聲將蔣長揚的話說了,雨荷垂著眼沉默片刻,道是知道了,說到另給她脫奴籍,另外尋個更好的,她卻是輕輕搖頭:「不急。」然後就靜靜告退,仍然往芳園去了。 牡丹挺替她難受的。又有些懊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讓他二人經常在一起配合做事。有心想將貴子立刻調回來,又覺得做得明顯了些,而且汾王妃的宴請立即就在眼前,急需人手,只得稍後一步又再說。 夫妻二人才用了早飯,何家就使了封大娘過來,說是岑夫人病了。牡丹憂慮得很,算來算去也是和昨日的事情有關,一邊收拾一邊問:「什麼地方不好?嚴重麼?可請了大夫來看?又是為了什麼?」 封大娘顧慮心重,當著蔣長揚不肯細說,只道今早不曾下床吃飯,具體原因卻是不知,怕是感了風寒什麼的。蔣長揚見狀,忙起身往外去叫人給牡丹備馬,封大娘見他去了,方歎了口氣:「還不是為了那些糟心事。」 她年紀大了,早就不再值夜,因而只是略略知曉一些:「昨夜你們走了以後就一直躺著,後來老爺進去,不知說了什麼,有一歇聽見老爺大聲喊人,讓拿藥,過後又不要人進去,今日一大早就使人去請大夫,早飯也是老爺親手喂,半點沒吃。不過只是精神差些,其他什麼都好。」 牡丹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只要不是老年人突然發作的那些嚇人的病就好。到得外頭,蔣長揚已然命人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了,甚至還命人包了幾包名貴藥材,見牡丹出去就親自給她拉馬,要陪她一道回去瞧岑夫人。 牡丹心中熨帖極了,勒了韁繩正要開走,一錯眼瞧見個才總角的小孩兒縮頭縮腦地站在門邊陰影裡,眼巴巴地看著蔣長揚和她。看那衣服倒也差不到哪裡去,就是神情看著有些不對經,便叫恕兒:「你去問問那孩子要做什麼?」 恕兒過去問了幾句,過來低聲道:「說是國公府來的,老夫人病了。自你們走後,就沒起得來床。」 蔣長揚皺起眉頭來,跳下馬去親自問那小孩子:「誰讓你來的?叫什麼名字?」 那小孩子絞著衣角,有些害怕地看著蔣長揚,雖然聲音很小,口齒倒還清楚:「叫小十,是哥哥讓來的,哥哥叫小八,一直跟著三公子的。」 竟然是蔣長義使來的。蔣長揚命人包了幾塊糖給那小孩子,打發人走了,皺眉暗想,蔣長義示好是肯定的,這就像是自己昨日那句無欲則剛得到的回報。 牡丹便與他商量:「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卻不去不妥。要不,你去那邊,我回娘家?」 蔣長揚搖搖頭:「不急,先去你家,然後再去國公府。」動作這樣快,如果他沒料錯,下午就該有動靜了。 躺在床上的岑夫人一看見牡丹和蔣長揚,就皺起眉頭來:「怎麼又來了?不過是點小病,是誰這樣多事?剛剛嫁過去,來來回回地跑……」又和蔣長揚說話:「累得你奔波。」 蔣長揚帶了幾分嗔怪,笑道:「娘您生分了!」 岑夫人沒想到他叫娘這麼順溜,又是這樣親切的態度。當下微微一笑:「好孩子。」 何志忠忙道:「是我讓人去接的他們,你看見他們來了,心裡高興,就用點粥飯罷?」竟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帶著點央求的意味。 牡丹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何志忠。 岑夫人歎了口氣,撐著坐起來,何志忠忙上前扶著她,準備喂她喝粥。岑夫人擺擺手,示意他孩子們都在,她自己來。可喝了兩口,還是放下。何志忠有些生氣,卻又無奈。牡丹接了碗,示意蔣長揚陪他出去,自己來勸岑夫人。 看著何志忠去得遠了,牡丹方低聲道:「娘,您怎麼把自己氣成了這個樣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都有原因 岑夫人低聲道:「是很生氣,但也沒到那個地步。我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她歎了一口氣:「只是辛勞了一輩子,不能臨到頭了反把你們都給搭進去。丁是丁,卯是卯,容不得一絲錯亂,犯了錯該受懲罰的一定要受懲罰。」 岑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表情特別堅毅,並看不出她有什麼病相或是衰弱的樣子。牡丹放了心,端起粥碗道:「那把這碗粥吃了,好麼?」 岑夫人微笑搖頭:「不吃。正好清清腸胃。」 牡丹也就不再苦勸,開玩笑道:「那要清到什麼時候?」 岑夫人道:「什麼時候清空,想吃就吃了。」她將牡丹擁入懷中,低聲道:「你別為我擔心,好好兒地過日子,我倒不了。你出去呀,也別問你爹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兒,他已經知道什麼叫做天怒人怨。」 牡丹道:「先前可把我嚇壞了。這會兒看著您好好的,我心裡也踏實了。說來也是巧,出門的時候,那邊也說老的那位病了。得過去瞅瞅。」 岑夫人忙催她:「那不趕緊去罷?雖然是個老不修,到底占著那名頭。」 何志忠和蔣長揚立在廊下說話,說上兩句他就看一眼岑夫人的房門,顯得頗為心不在焉。他根本不敢想像這個家沒有岑夫人會是什麼樣子的,本能的就慌了手腳。一瞧見牡丹端著碗出來,忙三步並作兩步往前去看那碗:「吃了沒有?」一時看見滿滿的一碗粥,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她還是不吃?」 牡丹搖頭:「說是沒胃口,等她想吃自然會吃。又道她什麼地方都好好的,讓您去做您的事情呢。她有吳姨娘和嫂嫂們照顧,沒事兒。這時候只是頭暈,興許晚上藥就起作用,就能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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