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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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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的心亂了。自由戀愛,這裡雖不少見卻也不多見。李家與何家並不是近親,而是隔了好幾代的表親,完全不必擔憂什麼三代以內近親不能結合這個問題,李荇為人也挺好,待她和何家人也好,遇到這種事情能想到應對的方法,努力去解決難題,是個非常不錯的婚配對象。 她對李荇也有好感,但僅限於好感。如果多一點時間和機會接觸,說不定兩人會真的相愛,但她真的要憑著李荇的功勞去求恩典,讓他做下他的全家和上司都不喜歡的事情嗎?休要說這個父母宗族占了很重地位的社會,就是現代,父母不樂意的婚姻,幸福又能有幾成?若是跟了他,若是一帆風順還好,若是遇到困窘的時候,他會不會嫌棄她?會不會後悔當時一時衝動?但是錯過他,以後又會遇到誰?說不定他壓根就不是她猜想的那種人。牡丹前些日子一直維持得不錯的平靜完全被這隱晦的表白打破,一時之間,很是有些患得患失。 二人各懷憂慮,一時無語,竟就冷了場。雨荷卻是自聽到李荇那個打算後,心裡也明白過來,看他突然就沒了那些怨氣,越發的順眼得多,巴不得二人早些順利定下才好。此刻見二人中間隔著三步遠的距離,都垂著眼看地下,誰也不說話,只當他二人都是害羞慘了,牡丹更是臉皮薄,當著自己不好意思說什麼,便決定成全他二人,低咳了一聲道:「奴婢去看看夫人那裡可要說完話了。」 李荇巴不得她趕緊走,牡丹猶豫再三,還是叫住她:「不用,我們過來的時間不短了,夫人那裡想必很快就要派人過來喊的。」 李荇微微有些失望,口不對心地道:「是呀,不必去瞧了。既然遇上了,我便去和姑母請個安。」現在麼,還是抓緊時間和牡丹多說兩句話吧。他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覆,而不是看到牡丹臉紅害羞就算數。 雨荷見狀,雖然沒有真的去尋岑夫人,卻也站得遠了些,留空間給二人說話。 李荇橫了橫心,用雨荷聽不見的聲音小聲道:「丹娘,你是怎麼想的?你別怕,有什麼只管和我說。我日後總會對你好的……」 牡丹知道今日是躲不過去的,就是要拒絕,也要在李荇用功勞去換恩典之前說清楚,不要事後誤人。便咬了咬唇,抬眼看著李荇道:「表哥,你知道的,我剛經過一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公婆非常不喜歡我,主要原因還是嫌棄我對夫君的前途沒有助力。我知道這種情況下過日子的艱難和困窘。雖然我知道你……但是過日子不是兩個人的事情,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也不想要再被人瞧不起,更不想因此成為你的拖累,那樣很累。表哥還是當以前途為重。」 這相當於是拒絕了。李荇眼裡的光彩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他知道牡丹說的是實話。父母與心儀的女子相比較,誰更重要?誰都割捨不下。父母對他的期望很高,縱然甯王應了,他們心裡只怕也會很失望,不會對他怎樣,但一定會間接把氣出到牡丹身上……是他急於求成,不該事先就和牡丹說這個的,應該水到渠成又再說。左右她不可能馬上就嫁人,他只要扛著,也不可能馬上就娶親。 李荇心裡千回百轉,終於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淡淡一笑,不再提起此事,轉而道:「你今日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第四十六章 盼東風 牡丹見李荇轉過話題了,輕輕鬆了一口氣,道:「我在黃渠邊上買了個莊子和一百多畝地,打算建個園子,將來種牡丹——就像曹家那樣的。母親打聽到福緣師父是個治園的高手,特意領我來向他求教,想請他幫忙設計一下園子。」 李荇見她說起這件事來,一掃剛才的謹慎小心,眼睛發亮,神采飛揚,分明是非常感興趣,便微笑道:「那麼,請動了麼?」 牡丹笑道:「福緣師父很平易近人,看了我畫的草圖,半點嘲笑的意思都沒有。明天他會去看過實地,然後再做圖。等到我那里弄好以後,我再請你們一起去玩。」 李荇意味深長地道:「我等著。」又問牡丹取個什麼名字。 牡丹不好意思告訴他就叫牡丹園,改口道:「叫芳園。」 李荇笑道:「眾芳惟牡丹,那倒也貼切。」 牡丹有些赧然,眨了眨眼:「剛才大和尚和我說這裡的牡丹長得不錯,我得看看。」說完彎腰去看那幾株牡丹花,看到根部有大量的萌蘖枝後,便決定無論如何要買幾枝萌蘖枝今秋嫁接。 李荇在一旁看她觀察牡丹花,突然道:「你知道麼?清華郡主醒了,前天,賜婚的旨意正式下了。」 牡丹皺眉道:「她的傷處無礙麼?」總不成成了癱子,皇家還要硬把人塞給劉暢吧?若真是那樣,劉承彩這個尚書就當得太沒面子了,唯一的子嗣竟然被這樣不當作數的塞了個不成樣的兒媳。就算是天潢貴胄,也離譜了點。 李荇笑道:「聽說是沒什麼大礙,最多,最多就是走路有點長短罷了。」 牡丹很不厚道的笑了:「什麼叫走路有點長短……」 忽聽雨荷輕聲道:「夫人。」二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只見岑夫人表情不怎麼好看地帶著封大娘走了過來。 李荇反應還快,立刻走過去朝岑夫人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姑母安康。小侄适才隨同甯王殿下來養病坊施捨做功德,聽說這裡有華亭鶴,特意過來瞧瞧,不防正好遇上表妹。本要過去同姑母請安,但聽說姑母正在與慧生師父商討正事,便想著稍後再去也一樣。」 岑夫人掃了李荇和牡丹一眼,但見分明就是一對璧人,只可惜……雖然李荇說的這個話她並不是完全相信,但她也不是那莫名遷怒的人,暗自歎了口氣後,便和顏悅色地道:「在說什麼呢?」 牡丹見她收了眉間的不悅之色,松了口氣,笑道:「正在說清華郡主終於如願以償要嫁入劉家了。」 岑夫人見牡丹談笑自若,知她是真的不把往事放在心上了,便笑道:「也說來我聽聽。」 李荇應了一聲「是」,便詳詳細細地說起事情經過來。 話說清華郡主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哭,也不是鬧,而是在知道她醒了後去探病的諸人面前將劉暢喚去,然後叫劉暢靠近,接著一把揪著劉暢的衣領,當著魏王府諸人和宮中去探病的人逼問他,如果她癱了,他會不會嫌棄她,不要她,悔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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