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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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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激動人心的,是爸爸不能帶來的好處。爺爺是個好搶手,打槍的動作帥氣,像演電視裡的警匪片。逐漸地,他開始崇拜起這個爺爺。 莫皓然樂於圍著孫子轉,這十年來,都沒有跟著這個小人兒笑得歡。孩子人乖嘴甜,占盡大人的歡喜。他老懷甚慰。因此他們更樂於帶著莫非去參加各式聚會,向親朋好友介紹家裡的這個新成員。 莫非到底是小孩子,只要有的吃有的玩,就能和大人親熱起來,又因為莫向晚一力承擔起照顧莫北的職責,他沒了母親管,便和爺爺奶奶益發的近了。 用莫非的話就是:「爺爺奶奶出去玩沒有小孩陪很沒勁的,爸爸有媽媽很有勁的。所以我就陪陪爺爺奶奶。」聽得莫太太笑容滿面,直說:「我的小祖宗,小人大樣的。」 莫向晚很高興莫非受到這樣寵愛,孩子原本殘缺的生活漸漸被填滿。 不單單是孩子,還有她的生活。 莫北的父親雖是個嚴厲的人,但對她的態度一直尊重有加,讓她受寵若驚,連莫北都說自家父親的寒霜臉對著兒媳婦和孫子大為改善。莫太太的態度一開始是淡淡的,漸漸的也和緩起來。 有一回莫向晚剛下班來到莫北家裡,就被莫太太叫去看她新做的旗袍提意見。 在莫家的客堂間裡,莫向晚看見飛飛姐蹲得很低,為莫太太的旗袍打褶子。她對著飛飛姐笑了一笑,飛飛姐面色變了變,但氣色比上一回看見好許多。她也對住莫向晚笑一笑,並沒有多說話。 莫向晚坦坦然然站在莫太太身邊提供自己的意見,聽莫太太說:「這位趙姑姑的手藝很好,老外做時尚派對都要定她的旗袍,一張訂單就是幾十萬。以後你也可以找她來做。」 莫向晚誠摯地說:「好的。」 飛飛姐又看她一眼,眼神複雜,離開的時候路過她身邊,輕聲細語講:「草草,你的福氣是老好的。」 莫向晚不想細細辨認她話裡的意味,她代替保姆送她出門,講:「飛飛姐,走好。」 這樣一路目送她,看她離開這裡,莫太太還對手裡的旗袍讚不絕口,她晚上要穿這件旗袍帶著莫非去參加一個酒會活動,並將這個家連同莫北全部交給她。 莫向晚鄭重聽著莫太太的交代,按照莫太太的要求和保姆合作給莫北的父親做了晚飯。她靜靜陪著長輩吃了飯,同莫皓然談了談時下的政事經濟,有一兩個觀點很得莫皓然的贊同。 飯後,莫向晚便去醫院照顧莫北。 莫北正半坐在病床上看報紙,莫向晚走進來,他仿佛馬上就知道了,抬頭笑了笑。病房裡只有一個壁燈亮著,暈黃的光輪,是家常的感覺。 莫向晚坐在他的身邊,把家中裡裡外外的情況擇其重點說給他聽,直聽得他又是得意又是高興,一笑牽動傷口,被莫向晚打了一下肩膀,要他別動。 她講:「我以前一直糊塗,你真的是算了一步步走,誰都能被你算計進去。」 莫北懶洋洋打了哈欠:「這也是水平。非非也有這個水平,幫我把家庭矛盾圓滿解決了。」 莫向晚跟著他笑。他們父子還真是有這樣的水平。 這一次莫北遭到不明人士的襲擊的案子被提到市檢察院查辦,上層震怒,下令徹查,翻出的就是世易的案子,於是便自然有人著急了。用江主任來探病時說:「你可真行啊!跟你說了避開點兒避開點兒,你還迎難而上了。這下鬧大了,你的苦肉計讓多少人得跟著倒霉?」 莫向晚只聽得心驚肉跳,當時的莫北倒是不以為意,一邊聽江主任的教訓,一邊對著她做個鬼臉。直到現在,莫向晚一想起來,一顆心都經不住「別別」地跳,向莫北三令五申,「這樣的危險遊戲能免則免。」 莫北笑:「不會了,這一次他們應該知道厲害關係,有些雷區是不可以碰的。」 莫向晚狐疑:「你不是存心挨揍的吧?」 莫北將腦袋舒服地擱在她的大腿上,由她給他換繃帶。 「我有毛病啊,還是喜歡SM?本來已經把這案子裡營私舞弊的證據交上去了,他們得了點消息,不過下手的哥幾個還算知道輕重。」 莫向晚要敲他腦門,看看他一腦袋的繃帶,到底沒捨得下手。她低低地說:「你老這麼幹。」想了想,「十年前也是這樣。」 莫北舒舒服服閉著眼睛,仰著頭說:「我和你家裡人聯繫上了,他們的意思是老房子拆遷了拿了動遷款留給你。」 莫向晚怔了怔,停一停手。 莫北又說:「不過他們應該不會回來了,我想你也不想見他們。」 莫向晚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好一會兒,才說:「明天你要過生日的,我去買蛋糕。明天我在單位最後一天了,新工作還沒著落,你看我失業了你受傷,我們家最近真倒霉!」 「說不定正是我們家的一個全新開始。」 莫向晚替他綁好繃帶,推他起來,莫北不太情願,她笑他:「多大的人了,還和非非一樣。」 突然莫非就竄了進來,用手指羞著臉:「吆!爸爸跟我一樣大。」 莫北懶得和兒子計較:「沒看到媽媽在幫爸爸包紮傷口嗎?」 莫非也過來擠到莫向晚懷裡,非要黏住他們。莫向晚無奈扯他們爺倆的頭髮,都一樣柔軟一色烏黑。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鬧了。」 她想,有這樣一大一小兩個人,她的生活已經滿足了。 莫非的奶奶在門外無奈說道:「這寶寶,非要來看爸爸。快快,奶奶的晚會要遲到了。」 莫向晚推一推莫非:「別讓奶奶等。」 莫非促狹地沖莫北講:「爸爸,看我好吧!我把媽媽讓給你了哦!你還不會洗衣服呢!」在他爸爸賞他「毛栗子」之前趕忙溜走,門外直響起一串童稚的笑聲。 莫北歎氣:「要命,他已經爬到我的頭上了。」 莫向晚說:「嗯,精明爸爸精明兒子。」她還有一些別的話要向他交代,「明天是我在奇麗的最後一天了,有些事情一定要做完的。下了班還要去師大那邊的MBA考前培訓班諮詢一下。晚些回來再給你過生日?」 「學習要緊。記住,別擔心高等數學,我和非非全力支持你的學習事業。」 「不過今天早上有家公關公司讓我去面試,我問了問,條件是可以的。他們對我的資歷比較滿意。」 「嗯,那麼新房子的裝修費你來出?」 「動遷款還是按照原來的戶頭上的人口分配吧。」 他就知道莫向晚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莫北笑了,伸手過來摸摸她的發,「我會幫你處理好。」 窗外還呼呼刮著北風,這應該是一個年末冰冷的夜,但這一室的暖意,牢牢圍攏著莫向晚。她靠向莫北的懷內,莫北順勢掀起病床一角的被褥,將她拉了進來。兩人依偎在一處。 莫向晚說:「他們當年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提前告訴我。我那時候就沒有家了。」 莫北說:「如果那時候我沒有去檢舉你的爸爸——」 莫向晚打斷他,「對我來說,最後的結果可能是一樣的。我對我的家人來說,不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只是小時候抱的期望有點兒大,最後失望也就更大了。所以你不用把你當年對我爸爸做的事情一直放在心上,沒有這件事,也可能會發生其他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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