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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莫向晚舉起雙手:「我和他們絕對沒關係。」

  「祝總還是希望你能留下來的,只要你留下來,我可以不要總監這個崗位,你知道我最煩管人走行政流程了。」

  莫向晚喝了酒,講:「祝總是個強悍的人。」

  朱迪晨突然問:「你後來和管弦碰過頭嗎?」

  因為好一陣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莫向晚是恍惚了片刻才回神,她搖搖頭。固然她沒有尋過管弦,管弦也沒有主動來尋過她。有時候她想,她和管弦的這段姐妹緣分,大約就是這樣了。

  可是想著想著,莫向晚心裡的某一處還是不痛快的,有暗暗的隱痛。但日子照舊得過,風浪再大也會過去,因為生活是大海,可以容納一切。

  鄒楠在離職的時候,請了莫向晚和幾個同事吃了一頓飯,莫向晚知道她還是在這一行裡做,有些人面以後還須常常打交道,建議大請了一幫子人。

  這裡的同事們本來就是愛熱鬧,有人請吃飯唱歌,都熱烈歡迎。祝賀路過的時候,聽到這廂同事的討論,便講:「你們又準備去哪裡呀?也算上我一份。」

  大夥不由都靜了一靜,祝賀仿佛沒有發覺,管自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鄒楠有點緊張的,莫向晚也有些意外。祝賀雖然湊了兩局她的散夥宴,但對鄒楠這個層級的職員,她剛才的示意是突兀了點兒。

  鄒楠問莫向晚:「祝總平時都在那種高級的地方出入,就是上回你那兩局散夥飯,也是在粵菜餐廳。這次我選的是一般的地方,這會不會不太好?」

  莫向晚安撫她:「入鄉隨俗,她既然提出了這個請求,自然就不會太介意。」

  鄒楠便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在本城炙手可熱的川菜館定了一席,又定了唱卡拉OK的包房。不過訂包房時,她還是下了一個心眼,定了豪華包間。

  祝賀果然是沒有什麼異議,在吃飯的時候,放下身段和同事們打成一片,從圈內八卦聊到明春的流行服飾,沒有冷場。

  莫向晚反倒說得少,只是間或插幾句口,還同莫北發幾條微信。

  莫北這晚不用加班也沒有應酬,早早接了莫非回家,順便發微信給莫向晚。

  他現在已經皮厚到在微信裡直呼莫向晚為「老婆大人」,報告說莫非的晚飯和作業問題他都一攬子包乾完畢。莫向晚微笑著看完莫北給她發來的消息,回復一條「基於你的表現不錯,特此表揚」。

  莫北很快回復道:「怎麼表揚?是不是今晚去403?」

  這就暗示意味很強了,莫向晚只能發六個點丟給莫北。

  她這麼一忽兒笑,一忽兒臉紅的情態全部落在祝賀眼裡,等到她抬頭同大家舉杯,就看見祝賀對她意味深長地微笑著。

  莫向晚頷一頷首,酒杯先碰在祝賀的杯子上。

  後來一眾人到了卡拉OK,眾人輪流各唱了一首後,祝賀起身,走到莫向晚身邊,輕聲問:「我們出去走走?」

  莫向晚站起身,跟著祝賀一路走到樓下。祝賀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同她走走,她徑直走進了卡拉OK自設的咖啡廳。莫向晚跟著她一起坐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

  祝賀叫來服務生,要了一杯藍山咖啡。問莫向晚:「你喝什麼?」

  莫向晚想,今晚可能會無法入睡,需要用腦細胞來琢磨祝賀的訊息,她只要一瓶巴黎水。

  祝賀先誠而且懇地問:「你真的不願意留下來嗎?」

  莫向晚也誠而且懇地答:「祝總,我想換個環境。」

  祝賀抿一口咖啡,歎一口氣:「我和于江都用不到你這樣的好員工,很可惜。」

  「這年代好員工很多,只要是好領導,一定可以招到好員工。」

  祝賀微笑:「我當你是恭維我。」

  莫向晚也微笑。

  「我一直覺得,『奇麗』由於江做就好,我做二線,適適宜宜做人頂好。可惜天不從人願。」

  祝賀說出這麼一句話,足夠讓莫向晚微微前傾了身子,做了一個自衛的狀態。

  祝賀又說:「我和于江在阮仙瓊出事的時候就離婚了,他現在完全自由,以後的人生歸你的管弦姐姐。」

  莫向晚是駭異的,駭異於祝賀這一番挑開天窗說亮話,她只能靜聽著。

  「經過最近的事情,你大概也明白了于江和管弦一直做的事情。這事情發展到最後,你變成靶子,變成我們『奇麗』的靶心之一被攻擊了,我著實感覺不好意思。」

  祝賀頷首,真誠地向莫向晚道歉。

  莫向晚被震動,「祝總?」

  祝賀舉起手裡的咖啡,「你是管弦的朋友,不管以後你們還是不是朋友,以前你對我總是有芥蒂的。但你鞠躬盡瘁服務『奇麗』這麼多年,我很感激。在這個圈子裡,能夠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不多,你算一個。好人就會有好運氣,莫北是出了名的好人,你們很般配。我祝你們白頭到老。」

  這是莫向晚從未認識過的祝賀,落落大方地向一位老員工作別。或許這亦算做是管理方式的一種,但無疑是令人感到舒暢的。

  莫向晚同祝賀握手:「這些年我要感謝『奇麗』對我的提拔。」

  祝賀則說:「希望能夠喝到你和莫北的喜酒。」

  莫向晚說:「祝願『奇麗』的發展越來越好。」

  「承你貴言。」

  她們相視而笑,祝賀說:「我要去唱一首鄧麗君的《漫步人生路》。」

  莫向晚在回包房路上接到莫北的電話,他的聲音格外嘶啞,好像發聲都很費力,說:「向晚,我在醫院。」

  莫向晚是驀地一驚,忙問「哪一家?」

  莫北把醫院名和病房號報了,她想也不想,抓著包就向舊同事們告辭,匆匆離開。

  待她一路心急火燎地到了莫北病房,房內還有兩名民警,正在給莫北錄口供。莫北躺在病床上,頭部和手臂都包了紗布,可見已經處理好傷口了。

  莫北正向民警敘述受傷經過。

  他在出門倒垃圾時,被人從背後一棍子敲暈了,然後被架到了僻靜的地方,用長棍子反背了雙手。

  對方有三個人,其中一個說:「莫律師,對不起,得罪了。」

  棍子從旁邊擊過來,他的鏡片先碎了,腦門又捱了一記,又黏黏呼呼的血流下來,流到了眼睛裡。

  他掙扎著說:「你們要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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