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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莫非與有榮焉,常常問莫向晚:「于雷是不是要在很多外國人面前唱歌了?那麼他就要出名啦!」孩子是由衷的高興,正如莫北所說,莫非是個肚量很大的孩子。

  但不代表孩子個個如此。莫向晚最近就對排練的另幾個孩子頗有微詞。

  有一個叫崔浩浩的,也是莫非的同校同學,次次訓練都坐著奔馳來,帶許多零食,還有一部可愛的PSP。他分給其他孩子分享,除了于雷。

  大人看一個清楚,這樣小的小孩,竟然知道于雷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利用自身天然優勢,對其實行強行孤立。

  有的小孩仍純良,對於雷說:「崔浩浩不在的時候,我跟你玩。」

  莫向晚正在一邊聽見,駭異不止。孩子本該天真,才是最大的錯誤認知,真不知道他們從何處學來這些手腕。

  鄒楠在一邊聽見他們的話,也咋舌:「要死了,現在的小孩不得了,搞政治一套一套的。」

  許淮敏正出來倒茶,聽見她們的話,插了一嘴:「小孩是有樣學樣,別以為天使面孔就有天使心腸。」

  莫向晚並不接來話茬。

  這一些天,她是不動聲色地同許淮敏劃開了一些界限。道理簡單,她是祝賀父親的舊下屬,梅范范的合同過她的手出去,其間的糾葛,她保留想像空間。但一般說笑,她仍照常。莫北說的「該軟的時候軟一點」,她並不是做不到。

  包括對待宋謙。宋謙如今態度又恢復如當初的普通同事,一切公事公辦,遇到一些問題也照舊同莫向晚有商有量。如今由鄒楠跟進項目,他同鄒楠的溝通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是莫向晚放手鼓勵的,她可抽身同各執行經紀及平臺老大們溝通近期藝人通告的檔期。接近十一,藝人的演出約請多了起來,有面向公眾的,也有私人派對的。她需要一一安排並判斷是否可行,再同經紀人核對,約請。這是一宗頂頭痛的事情,同級的藝人往往會爭著上最近收視率高的綜藝節目。

  這一次的藝術節演出也有人躍躍欲試。

  先來找莫向晚的是林湘。她之前的唱片銷量登頂,人氣聚攏了不少。經此一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有所改變,繼續美得囂張跋扈。但她現在說話一點都不囂張跋扈。她向莫向晚申請:「聽說香港老天王也會來,我很想有這個機會見一見偶像。」

  太迂回了,莫向晚懂她的意思,朱迪晨的電話隨後過來,直接講:「向晚,你瞧著方便安排一下吧!湘湘最近特別上進,快要學劉德華做勞動模範了。」

  莫向晚看一看林湘最近的通告表:「她當天上午在南京有簽售和歌迷見面會,當地衛視的訪談節目已經定了她。」

  「勞動模範的價值就在這裡。」

  看來朱迪晨是相當堅持了,莫向晚想一想,照林湘最近的上升速度,主辦方那裡自然樂於接受。並非困難,且還能托一托林湘,幫她的唱歌再爭一個曝光度。就其本人而言,也是比較適合的。

  但才不過兩個小時,又有人因此事找了她。這一次這個人讓莫向晚感到意外,竟是素來低調本分的葉歆。她最近上了秦琴的節目,曝光率高了一些,已有歌唱綜藝的監製開始關注她,並私下尋莫向晚和她的經紀人郝邁打聽情況。只是合作方案還未談定,郝邁同莫向晚均未向葉歆說起此事。

  她來找莫向晚,是和林湘有同樣的意思。但她的態度比林湘更謙和更卑微。她說:「對不起,向晚姐,打攪你了。」

  這種態度讓莫向晚有一陣坐立不安,這個女孩,是不習慣求人的,腆著面孔,不知自處。講:「我有沒有這個資格上藝術節?」

  葉歆的問題反而比林湘難答,莫向晚自忖,不可以傷害這樣一個低調勤勉的歌手。她先說:「我會徵詢主辦方的意見。」

  葉歆在這一刻非常堅持,她咬一咬牙,說:「向晚姐,真的希望你能幫幫我。我寫了一首新歌,只需要一個平臺。」

  莫向晚和顏悅色甚至是安慰地對她說:「郝邁正積極幫你同歌唱綜藝接觸,你要放心。」

  葉歆把頭一垂,似乎是氣餒了,可片刻後,又飄了一句話出來:「向晚姐,他要是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我也不至於此。」

  莫向晚心中一凜,不論是她的身份還是葉歆的身份,都是不該聽不該說這樣的話的。而且葉歆並不清楚實際情況,怎可以令郝邁白白被誤解?她馬上講:「葉歆,你簽了合同,公司要抽你的成,就不會不幫你辦事,公司也是想要有回報的。你要相信公司對你的定位,郝邁是你的經紀人,他更清楚適合你的路子。你不要急。」

  葉歆聽了幾乎要紅了眼睛,讓莫向晚一天的心情都受到影響。

  這天也叫天不時,人不利。臨到下班,又出一個岔子。

  鄒楠過來反映說:「崔浩浩的家人來打招呼了,希望閉幕式上只有他一個獨唱。」

  莫向晚問:「什麼?」

  鄒楠解釋:「崔浩浩的爺爺是崔利川。」

  莫向晚對這個名字一片茫然,鄒楠又補充了一個頭銜,她才恍然大悟,便說:「這怎麼可以?最後的考試都沒有考!」

  鄒楠為難:「於總親自定下來了。」

  那邊宋謙手底下的助理過來叫急救:「幾個孩子都哭了,這可怎麼辦呀?」

  莫向晚同鄒楠又匆匆趕到現場,除了崔浩浩,其餘五個孩子都眼淚汪汪,兩個女孩哭的尤其傷心。宋謙畢竟是男人,不會應對這場面,只坐著幹歎氣。

  鄒楠同助理分別安慰孩子們。莫向晚看見于雷一個人抱著膝蓋窩在角落裡,她感覺太不忍心,這個孩子她有些瞭解,同莫非一樣好強,平時又是活潑性格,此時這樣消沉,大為不妙。

  她蹲到于雷面前,于雷死死咬著牙齒,她溫柔地對孩子說:「于雷,阿姨送你回家好不好?」

  于雷還是死死咬著牙齒不講話。

  她有點擔心了,摸摸于雷的頭:「不要難過,以後機會還有很多。」

  于雷把頭抬起來,他的眼眶裡是有眼淚的,但是就是忍著沒流下來,惟其如此,她看著才更難過。于雷說:「莫非媽媽,我唱得很好,我一直很用功在唱,為什麼比都不比就讓我不及格啊?」

  話一說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比任何一個哭的都要傷心。

  莫向晚最受不了孩子哭,莫非雖然很少哭,每回一哭,她都會肝腸寸斷。面前的這個孩子,雖然不是莫非,但也是在眼前長大的,她亦有疼愛。這樣小的孩子,提前來接受這個圈子裡的潛規則,太過不公平了。且,孩子們並不是不清楚事情原委,只有大人們自以為是孩子是好欺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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