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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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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灯影落在她的脸上,她两颊微微发红,眼底泛着晶莹的水光,他忍不住伸手抚摸杨婉的头发。杨婉的肩膀颤了颤,背脊却软了,任凭邓瑛发颤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脑。 「邓瑛。」 「你说。」 「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会觉得痛是不是。」 「嗯。」 「这次有没有好一些。」 邓瑛摇头道:「你不用管我,婉婉,以后都让我来做好不好。」 「你可真霸道。」 她说完轻轻地将手抽了出来,摊放到邓瑛的小腹上。 邓瑛没有说话,慢慢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托着杨婉的身子,让她侧躺下来,自己穿好衣衫,翻身下床。 杨婉有一些累,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濡湿了,她咳了一声,「你去做什么。」 「我去打水。」 他说着,穿着拖鞋走到屏外去了。 杨婉听着邓瑛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眼皮有些发酸,她闭上眼睛,朦胧中有人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被褥里牵了出来,搭在膝盖上。一张温暖的帕子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杨婉勉强睁开眼睛,见邓瑛蹲在床边,低头着头。正一根一根地细细擦拭她的手指。 「你又不脏。」 「擦干净你会舒服些。」 「你还是傻。」 「婉婉。」 「嗯?」 邓瑛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向杨婉。 「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用嘴……」 「你愿意让我用嘴吗?」 「如果我让你那样做,我宁可受凌迟而死。」 「邓瑛。」 杨婉反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不要说这种话。」 「对不起。」 杨婉牵着他站起来,在榻边坐下。「其实你那样做,我也会很愉悦,只不过……」 她抬起头望着灯荫处坐着的邓瑛,「只不过,我舍不得让我一生爱重的人,在他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傻傻地乱来。」 邓瑛垂下头,「婉婉,我其实都懂。」 「就看那几页书,就懂了啊?」 「我还问过……」 「陈桦?」 「嗯。」 「他也是憨的,你们交流什么呢。」 邓瑛没有再说话。 杨婉翻身仰面躺下,「要让你心上的伤口好起来,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我在这方面,也不是很厉害,你就听话一点,不要给我增加困难好不好。」 邓瑛并没有听懂这句话,但还是答应了杨婉一声:「好。」 杨婉抱住邓瑛垂在腿边的胳膊。 「等你以后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我就让你做。」 「我已经没有看了。」 「但你还在想呀。」 「是。」 他说着顿了顿,轻声自认道:「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很想像他们那样做,我想婉婉你开心。」 杨婉含笑道:「如果你活得自由一些,我就会跟着你开心起来,邓瑛,我虽然会管你一辈子,但我更希望,我给你的,不是对奴婢的悲悯,我……」 杨婉摇了摇邓瑛的手臂,「我先敬你,然后才爱你。我曾经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张洛之流我都看不上,你要保护我的自尊。」 「我明白。」 「你才不明白呢。」 「我……」 「邓瑛。」 杨婉放平了声音,「我对大明朝所有的谦卑,都源至你的谦卑,你不对我自轻,我才肯自尊。」 她说完不再出声,但手却不肯从邓瑛的手臂上松开。 邓瑛靠着她仰面躺下,一遍一遍地在脑中重复她将才的话。 「我舍不得让我一生爱重的人,在他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傻傻地乱来。」 「如果你活得自由一些,我就会跟着你开心起来。」 「我先敬你,然后才爱你。」 「我对大明朝所有的谦卑,都源至你的谦卑,你不对我自轻,我才肯自尊。」 这些句式并没有古雅之风,甚至偶尔会让邓瑛觉得有些奇异。 但是三四年来,他好像逐渐听习惯了。 她说话向来诚恳,即便有的时候,邓瑛不完全能听白她话中的意思,但也能被她说话的态度疗愈。 他想着,不禁侧面去看杨婉。 杨婉已然睡熟,似乎是因为太累,呼吸有些沉重,偶尔咳一两声,牵动肩背微微发抖。 邓瑛扯起杨婉身后的被子,轻轻地将她笼住,她也就像一只贪暖的猫一样向里面缩去。 面色发红,看起来却有些憔悴。 邓瑛想将枕头朝下挪一些,好让她的靠得更舒服,却无意间看见了她放在枕头下面的笔记。 笔记是摊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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