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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七


  内阁因此惶恐,白玉阳在刑部大堂中也心神不定。

  邓瑛不得已,开口唤了他一声。

  「白尚书。」

  白玉阳这才想起,邓瑛还在受审,拍案掩饰道:「住口,本官问你话了吗?」

  邓瑛忍不住咳了几声,没有再出声。

  坐在一旁的杨伦却站起身,随手拖过一张凳子,放到邓瑛身后。

  邓瑛有些吃惊地回过头,压低声音问他,「杨子兮你做什么?」

  杨伦压根没想避开白玉阳,比白玉阳将才的声音还大:「做什么,你还站得住吗?坐下」

  邓瑛看了一眼白玉阳,往旁边让了一步,「公堂上呢。」

  「什么公堂,今儿摆堂案了吗?」

  杨伦说着扫向白玉阳,「审案的人,自己都审不下去了。」

  白玉阳闻话喝道:「杨伦,即便没有摆堂案,那也是鞫问,你这般无礼……」

  「你要治罪吗?」

  杨伦一把将邓瑛摁来坐下,邓瑛试图站起来,却被杨伦反手摁死。

  「杨侍郎,松手。」

  杨伦白了邓瑛一眼,「你给我坐好。」

  说着抬起头对白玉阳道:「他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又没有定罪,凭什么不能在堂上坐着。他愿意对我们谦卑是他的事,我们内阁如今如此被动,若还一味地折磨他,谁能替老师在御前斡旋。」

  白玉阳听完这句话,不可思议地看向杨伦,高声喝道:「杨伦,你今日是来刑部协同鞫问其罪,怎可在堂上说出与此人同流合污的话来。」

  杨伦松开邓瑛的肩膀,冷笑一声道:「你自己都慌了,还鞫问个什么。」

  邓瑛站起身走到二人中间,向二人压手道:「那五道折子,陛下尚留中未发,余地还是有的,只是这个案子,一定无法落到三司,如果归到北镇抚司去,后面就难了。」

  白玉阳道,「今日行鞫,你当真要让这些话记录在案吗?」

  杨伦一把抽走录案人手中的供录,随手撕了。

  「这就不算鞫问了,邓符灵你接着说。」

  邓瑛见白玉阳被杨伦气得浑身发抖,便拱手向他行了一个礼,镣铐与手腕摩擦,他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

  「白尚书,恕我冒昧,梁为本的案子是实案,阁老的案子,就算不是实案,最后也会被司礼监做成实案。而且,此处有一个关键,就是梁为本通的是倭寇,这个罪名一旦牵到白阁老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又如何?你以为你对我说了这些,你侵吞学田的罪,刑部就不定给你了吗?」

  邓瑛抬起头,「我没这样说,我私吞学田的罪行,我会认,但我希望白大人可以替我拖延一阵。」

  他说完,撩袍跪下。

  「一个月就好,请大人成全。」

  白玉阳低头看向邓瑛。「你要做什么。」

  「我想救老师。」

  「你能怎么救。」

  邓瑛抬起头,「此案归东厂,由我来查,我替老师洗罪」

  白玉阳沉默不言。

  杨伦提声道:「白尚书,你我如今都没有办法,你给他一个月又何妨。」

  白玉阳道:「这不是一个月的问题,是我们该不该信这个阉奴的问题。」

  杨伦听到「阉奴」两个字,一把将邓瑛拽了起来,拎起他手臂下的铁链,

  「你以为他为什么人不人鬼不鬼地做东厂的人?张展春死在牢里,天下最痛的是谁,还不是他这个当学生的。如今我们的老师出事,你居然还在想该不该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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