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
| 一六〇 |
|
|
|
眼下救人要緊。韓逸秋向後一靠:「有什麼事……」 「我來救幫主。」 「救?就憑你?」 被他這麼一盯,胡羞突然慌了:「我這兒有串珠子……」 韓逸秋笑了,手裡的鋼筆擰緊了放在桌上,就要看她怎麼講故事。 胡羞突然明白了,情報科和黑幫這場戲,每次都有玩家來找他,這次他看准了會是胡羞,就故意在這兒等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戲越發冷場。韓逸秋歪著頭看她:「時間很寶貴,沒什麼事就請回吧,杜若笙的人頭不只你想要,日本人美國人排隊在門外等著。」 門外有玩家跑過,時間在流逝。胡羞想,事件背景1941年,地點美租界,一串珠子,即興表演,目標是救出黑幫大佬杜若笙…… 她拿起珠子:「這珠子有個故事,如果韓處長聽我講完,就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求您。」 「說……」 「我是從蓉城逃出來的落魄潦倒的交際花,曾經和蓉城財務部長秦宵一相愛過,陰差陽錯沒能結婚。」 韓逸秋閉著眼睛,嘴角明顯歪了。 「秦宵一答應我廝守終生,卻鍾情林秋美,只給我這串珠子做定情信物,答應我擇日相逢。 後來病變,我乘著列車逃出蓉城,7年流亡到了上海,這串珠子就一直在我身邊,說來也怪,它特別保命。我想可能是愛情的力量……」 連杜若笙的演員都忍不住睜開眼睛——這玩家編的什麼東西? 「說下去……」韓逸秋卻認真了。 「如果你願意放了幫主,我這珠串就贈給您,這亂世中無論保佑你還是沈凌,都有它的用處。 這份感情在我心中留存過深,即便結局不好,它身上承載的愛意,都是真心。 秦部長的一段話我也送予你,念你我有舊情,這珠子我只給你……」 「夠了……」韓逸秋掏出鑰匙遞給胡羞:「自己去開手銬。」 胡羞心臟狂跳,刷了十七次雪國列車,這段即興發揮就是拿著迫擊炮往刁稚宇命門上轟。扶著幫主離開,韓逸秋突然叫住她:「站住……」 回過頭,韓逸秋認真打量珠串,情真意切:「那你逃到上海,是為了誰?」 深吸了一口氣,胡羞認真地說:「為了做黑幫下一任幫主杜明荃——的夫人。」 說完轟地把門關了就走。 只有你一個人演技進步? 上半場結束,杜明荃拿出一個藍色的章,蓋在了每個人的卡冊上。胡羞難掩好奇:「以前好像沒有見過。」 「七夕活動,這個月都有這個特殊印章,上面有我們的名字。」 胡羞心想,刁稚宇,你等著,這事兒沒完。 休息時間她在記事本上撕了張紙,在網上像模像樣地謄寫了份豎版婚書,大搖大擺地進了下半場,進到杜家公館就給杜若笙鞠了個躬:「幫主,剛才您也聽見了,我來就是為了和杜明荃成婚的,您作為他的義父,一定要成全我們啊!」 即興演出場場有,兩個男演員沒見過婚書這陣仗。杜明荃把不認字的人設貫徹到底:「義父,這上面寫的什麼,我看不懂……」 「我給你讀讀。」杜若笙看戲不嫌事大。 胡羞捂住杜若笙的嘴:「幫主,冒犯了,但這個讀不得,誓詞羞恥啊!」 混到了新郎和證婚人的簽名,胡羞端端正正寫了自己戲裡的名字陸清迪,見到帶線的演員,連蒙帶騙地讓大家幫忙蓋證婚章。報社的主編還記得她:「這婚書是你自己帶的嗎?」 「對,不瞞你說,在這租界裡我一眼就相中了杜明荃。」 主編滿臉八卦地蓋了章:「如果杜明荃和沈凌悔婚,結婚記得來登報。」 騙到最後,只剩下表白失敗的韓逸秋。趁著小劇場還沒開始,胡羞走過去:「韓處長,聽說你和沈凌表白失敗了。」 「那又怎麼樣。」 「處長心裡只愛沈凌一個人,對不對?」 「當然……」他說的斬釘截鐵,還站起身往前踱了兩步。 這肢體語言胡羞讀懂了,這段戲裡他在承認,戲外就是在說謊,手上還套著那串白色珠子,他甚至不敢看她。 「那既然這樣,韓處長幫我蓋個章吧,我和杜明荃的婚書大家都證婚了,我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光是瞟了一眼韓逸秋的臉就扭曲了:「你這個女人……」 「我怎麼了,我水性楊花,在蓉城和秦部長私定終身,又跑到上海來嫁給杜明荃,只有戀愛腦是不是? 秦宵一秦部長根本都沒有娶我,還拋棄我——對沒錯,他就是拋棄的! 我為了他的前程不忍拖累,心如刀割,而他就狠心不再聯繫…… 韓處長肯定和秦部長不一樣,這麼坦蕩又爽快,一定會憐憫我這個可憐人。我和杜明荃結了婚,沈凌不就是你的了嗎?」 接過婚書的韓逸秋看了胡羞一眼,溫柔地笑了笑,拿出章打開蓋子,定定地看了她三秒。 胡羞一陣心酸,刁稚宇,你的確是進步了,在雪國列車過不去婚書的坎,現在能在戲裡給人送真誠祝福了…… 念頭剛冒出一半,韓逸秋拳頭捏緊,把婚書揉成一團塞進口袋:「回去告訴你們幫主,放了他不代表這筆帳我不算了,有關他的所有人,我都不會祝福。麻煩讓一讓,我要去找沈凌了。」 ▼第80章 我也是玩家,能不能對我營業態度好一點 我的婚書呢?你倒是把婚書還我? 在二樓的露臺正好遇到了杜明荃。韓逸秋把揉爛的婚書在他面前一展:「杜先生,沒看出來,背著沈凌和別人簽婚書了?」 杜明荃戲裡戲外都憨直:「我不認字,這是什麼?」 對這句話甚是滿意,韓逸秋回過頭對胡羞說:「你聽見了?欺負人家不識字就搞結婚這一套,居心叵測。」 侮辱性太強了!不能輸——胡羞腰板一挺:「秦部長不要我,顛沛流離這麼多年,我來投奔有名有號的幫派,天經地義。」 搞不清楚狀況的杜明荃覺得好笑,兩個人為了一張紙爭來搶去,臉上一陣暗爽。 胡羞知道,有玩家暗戀他還搞了張婚書,帥哥一貫的自滿。 他不是會調戲女生的類型,直接幫胡羞解圍:「韓逸秋,有什麼事沖著我來,不要欺負我的人。」 哦對,她是黑幫的人。韓逸秋板著臉,婚書團了又塞回口袋:「我沒證婚,這紙上沒我的章,不算。」 胡羞跟在身後,遇到一批大玩家湧上樓梯,兩米寬的也錯不開身。 韓逸秋在緩步台站定腳步,胡羞咣地撞到他後背,眼冒金星。他沒動,伸手在背後把她環了半個圈,是在護她。 口袋那個紙團清晰可見。胡羞伸出手往裡摸,想把婚書偷出來,被韓逸秋一把捏住手腕,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顯:別太過分。 這是他對自己一貫的溫柔,他也預料到她會在這個時機耍花招。 手掌的溫度讓胡羞心酸,即便過去三年。五年,十年,這種下意識的默契可能也抹不掉,劇本殺的火熱也許只存在三年,而這種充滿肢體接觸的環境裡。沒有了社交網絡的干擾,沒有了世俗的殘酷和浮躁,沉浸的場景和故事中的彼此吸引,奇妙的感覺只有經歷過才知曉。 本以為兩人結束,換了新的故事,火花也許就沒那麼強烈,而此時此刻如果定格,所有人都在身邊流動。 唯有他們靠得很近,即便沒有看著彼此,心意就在這份靜止中,同樣分不清是虛幻還是現實。 被握著的手腕轉了個方向,手指劃過對方的手腕,向前試探了些,和他的手一同伸進了那只口袋。 和手藏在一起的還有那個珠串,好像隨口編造的蓉城到上海的七年的愛情故事是真的。他始終沒動,任由手指被人捏進細軟的手心裡。 他們的故事絕對沒有結束。 剛意識到這兒,韓逸秋的手就抽走了。人群散去樓梯空蕩,他幾步跨下樓,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準備好的玫瑰花,去報社確認槍殺案的虛假報道後,韓逸秋就要表白。 胡羞抓住身邊相熟的高玩:「是不是除了韓逸秋,還有一個人可以殺沈凌?」 「對的,聖安娜舞廳的夏雪,曾經上海小姐的亞軍。」 「現在接任務還來得及嗎?」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