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
| 一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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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孝柔組了半天的局,最後也沒能組得起來。跟了自己六年的助理在客廳忙來忙去,她走過去看袋子裡的火鍋食材,泡湯的選題怪可惜的。 但的確點子不太新穎——家和酒店,不太能產生新鮮故事。 她帶著籃球去找李埃。雨季濕濕的地面和籃球砰砰的聲音,趙孝柔看到了李埃的身影。 他已經能破著腿跑上幾步,上籃,運球,和其他人做假動作…… 手術真的很成功,也看得出在努力複健,曾經李埃拖著病腿堅持不懈地去打官司的時候,似乎想過隨著腿惡化一了百了。 不知道給他愛情的是誰,現在能讓他這麼健康向上地生活。 不遠處坐著幾個陌生女孩,很年輕,應該是隊友們的女朋友。 她捧著籃球,心似乎隨著李埃的腳步聲擔憂地震顫——有沒有新女朋友? 是不是已經忘了她?在他認識自己的三年裡,究竟有沒有在自己的熱情中稍微喜歡一點自己? 中場休息。有個染著棕色頭髮的女孩從包裡遞水分給大家,又和李埃相視一笑時,趙孝柔的手一松,籃球滾了出去。 李埃回過頭正好看到她,沒等逃跑,她左腳踩右腳,鞋帶被自己踩散了。 蹲下慌亂地系鞋帶,一雙有些髒了的球鞋已經到了面前,是李埃。 他蹲下來,和趙孝柔不過幾釐米距離,伸出手來幫她系鞋帶。 趙孝柔曾經在REGARD抱怨過鞋帶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發明。仿佛發明出這個時尚的人就是為了給人製造麻煩。 尤其是手笨的人——她在挽蝴蝶結和紮領帶這種事情上,從來都不配做個網紅。 李埃語氣很冷:「你來這兒打籃球?」 「運動一下……」 「你住的地方到這兒打車也要二十分鐘,特意過來打籃球?」 趙孝柔語塞了,她突然發現自己的伶牙俐齒失靈了,往常無論面對哪一任男朋友,她從來都不饒人。 而李埃蹲在面前,並不擡頭看她,質問的話也沒有溫度,本來可以有一百句話反駁,她都愣愣地蹲著,只看他細心地打結——再凶的男人,系鞋帶不都也是蝴蝶結。 「你最近是真的忙?」 「嗯。籃球是我複健的一部分。接了一些裝修的case,要和施工隊打交道,有點瑣碎。」 「不是為了躲我?」 「躲?」李埃皮笑肉不笑:「有什麼好躲的。」 「我和馬良分手了。」 「我知道……」 她跳得越來越快,整個人都帶著哭腔:「我想你……」 李埃的手停了起身:「我這兒不是你的溫柔鄉。」 「我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本以為自己會理直氣壯地講出一大段理由:自己是獨立的終於想要嘗試一次愛情的女人,最後是被馬良騙了,現在也是為了友誼而來……沒有一句是真的。 曾經可以不打腹稿心口開河的趙孝柔,嘴巴從來都沒有這麼笨拙過,心裡也從來沒有如此慌亂,理不出思緒,牙齒都在打顫。 她醞釀了半天,李埃沒動,也在等她解釋。而她只捧起泥水中的籃球:「我先走了……」 精心設計過的穿著,特意露著腿來的趙孝柔,此刻完全記不起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打扮,捧著的籃球弄髒了手,腦海裡也只一片空白,夜空清朗,月亮蒼白而嫵媚地照在她身上,她沒看路,一腳踩空了臺階滾了下去,十二級臺階上下來,膝蓋和手臂全擦破了。 球還越滾越遠,是她只在必要時候才撿起來的圓滑的友誼。 她沮喪地想,曾經嘲笑胡羞的失魂落魄的滋味,現在她也體會到了。 身邊出現一隻手,是李埃。她的心又狂亂地跳,一想到李埃會覺得自己是故意的,整個人又推搡下去—— 這接連的完全沒有想演的戲,活活把她又帶上了虛偽的舞臺。 她早就無心戀戰了。 「能起來嗎?」 腳踝的絳紫色已經出現了。她撐著身體站起來,疼得不得了,也不打算讓李埃幫忙:「我沒事,你去打球吧。」 「都這樣了還打什麼球。」李埃彎下腰:「你扭到了,出路口打個車,去六院掛急診吧。」 「真不用麻煩。」 李埃沒動:「你麻煩我的事情,還差這一件嗎。」 走去路口的不過兩百米,趙孝柔頭靠在灰色衛衣的帽子上,聞到了李埃身上的氣味,聽到了呼吸聲,這麼近卻這麼陌生。 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想。李埃會像蓋世英雄一樣永遠出現在他身邊,他的身體,他的體溫,他的溫暖,一切早晚都會屬於自己。 而現在摟著李埃的手臂不敢收緊,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眼淚都悄悄地落在手心抹進自己的袖子,來不及接住,就浸濕在帽子裡,不能給他知道。 她不想再在李埃面前做任何可以被誤認為是矯飾的動作了。 想到這兒突然下了雨,雨點越落越大,在鑽進出租車十米的距離突然傾盆大作,頭髮和臉頰都濕了——上帝,謝謝。 跟刁稚宇看了場話劇又吃過飯,本來想去趙孝柔的密室玩,刁稚宇似乎沒什麼興趣—— 最近提起密室和劇本殺,他都意興闌珊。雨從天上漏下來,刁稚宇說,這個雨小得很,大概走回家都不會淋濕。 說完這句話不過三秒就變成暴雨。他敞開外套把胡羞往懷裡一裹,兩個人站在雨達下等雨停。刁稚宇有點尷尬:「我這嘴是開光了?」 聽著男孩的心跳聲,胡羞想,貪戀愛情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想到這兒她摟著刁稚宇說,之前和你說的,做偶像的建議,我向你道歉。 「怎麼突然說這個。」 一個月前的話題,他似乎覺得沒有提起的必要。而胡羞看著他淡漠的表情,顯然他也在等這個話題再被翻出來。 畢竟甜言蜜語,耳鬢廝磨都只是鎮痛藥,病灶拖下去也不會自愈。 「我只看到了這個行業的光鮮,沒有認真問過你的選擇。在你這麼迷茫的時候去慫恿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是我沒有多為你著想。」 刁稚宇沉默片刻,像在看雨,很久才開口:「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 「不知道……」 「你對我了如指掌。我每個階段需要什麼,似乎你都知道…… 你太聰明了,偶爾這種聰明和悟性讓我害怕,我又不得不承認你是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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