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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


  工作人員複盤之後,指了指電腦:「各位,我們裡面有抓拍的環節,就是在你們被天上掉下來的假人嚇到的瞬間。因為反應不同照片都比較有意思,你們可以連藍牙存起來。」

  趙孝柔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這是我嗎?這簡直是蒙克的《呐喊》啊——我不要。」

  其他四個人卻都在連藍牙。趙孝柔不依不饒:「你們存了也不許發出去!我的圖都是要專門修了發的,這樣很影響我接廣告。小哥,門外這個場景,重新給我們合影一張吧。」她指了指旁邊紅色的古裝背景。

  「有眼光,這是我們的新密室《錦衣衛》的場景。」

  五個人在紅色琉璃瓦的宮殿門外站定,幕布是藏藍色,面部的飽和度都跟著變強了。

  拿起手機的瞬間,胡羞的後腦勺好像被鳥啄了一下,惹得她沒看鏡頭;馬良說被密室嚇得脫混,不能站在旁邊,硬是擠進了李埃和趙孝柔中間——

  於是照片裡是戴著黑框眼鏡,捉弄胡羞又看著她偷笑的刁稚宇,以及同樣看著他嗔怪的胡羞;沒有防備地被擠開又善良地推了一步的李埃,貓腰鑽到兩人中間傻笑的馬良,還有躲開了馬良曖昧的手臂,盡力凹了最優上鏡角度的趙孝柔。

  科幻的造型定格在清朝的場景前,趙孝柔卻非常滿意——

  照片裡她拍得清甜可愛,李埃沒有看鏡頭,悄悄溫柔地注視著她。

  一切尚未確定,又算是良好的開始。

  出了門馬良看了看表:「刁哥,能不能去你家睡?我可以睡地板,現在這個時間回奉賢來不及了。」

  刁稚宇似乎是習慣了:「只能打地鋪了。」

  「怎麼回事?」問的是趙孝柔。

  「他玩得晚了都沒辦法回去,打車太貴了。」

  「哦,小事啊,你打車多少錢,我幫你出。」

  馬良的眼睛放出光來,又按捺住了激動:「不用了柔姐,我蹭住兄弟家就行。不過你究竟是做什麼的,這麼不差錢。」

  「我是誰你不知道?」

  「我對周圍的事情不太關心,就悶頭工作的那種。」他騷了騷後腦勺:「平時認識的朋友也就只有刁哥,我很依賴他的。」

  刁稚宇面無表情,胡羞善意地捏了捏刁稚宇的手心,要不你住我這兒,讓他睡你家好了。

  刁稚宇把鑰匙給他,馬良說,謝謝刁哥,我不睡床,放心。

  幾個人散場之後刁稚宇說,他在我家快住了大半年了。

  「啊?」

  「經常回不去家就暫住。偶爾會消失一陣,借住在女人家,失戀了再來找我,有點煩。」

  「那……怎麼不拒絕?」

  「拒絕不了。他是那種聽不懂拒絕的人,只要不是把他趕出去,他就都會來。

  或者說趕走了也還會來,像是認准了別人的善良。而且同樣沒法理解的是,他特別的殷勤,有次半夜我和耿忠良下班沒飯吃,他聽說了之後從奉賢打車過來給我們倆送了兩碗酸辣粉。」

  「啊……」這聽起來也不像捨不得錢的人。

  「是吧,我也看不太懂他的操作。今天我不是很想帶他給你們認識,但他明顯又是不想回奉賢了,對這種特別會示弱的人,我也沒辦法不心軟。不過——」

  刁稚宇細心地幫她把劉海順到肩膀後:「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不開心。」

  「玩密室好了很多了。」

  「是因為我要去拍戲?」

  「沒有……」

  「沒什麼啊,小電影而已,最後不到剪出來定片,我都是他們的預備役而已。」

  「那你緊不緊張。」

  「有什麼可緊張,就是演戲而已,正常發揮,盡力而為。我比較擔心你的心情,如果你難過,我會分神。」

  回到家裡,刁稚宇來得突然,除了晾曬的內褲,沒有T恤可以給他穿。

  洗過澡的男孩坐在地毯上打遊戲,不出意外又是死得很難看,這輩子達不到王者的水平。

  胡羞頭髮濕漉漉:「你的Pentakill究竟怎麼打出來的?」

  脖子上交叉兩道細疤,刁稚宇打了個噴嚏,頭也不回:「悶頭打咯。心情那麼不好在遊戲裡撒火,當然贏得快;現在是戀愛太甜蜜了,影響遊戲進度。」

  「哦,那我們可以分開的。」

  話沒等說完,刁稚宇就把她撲倒在枕邊,臉上鬥氣,義正詞嚴:「這句話,撤回。」

  「為什麼……」

  「不許開這種玩笑。」

  「我不……」她突然很想捉弄他。

  溝通無效,煩躁的男孩開始吻她,熾熱的身體不再發燒,精力就出奇地旺盛,似乎可以徹夜不睡,等她把狠心話收回。

  男人的體溫是不是都比女人要高一些?刁稚宇虎口捏著她的臉時不留情面,疼,是真的生氣。

  曾經初遇時脆弱又冷漠的漫畫男主角,現在活生生地強闖,在她的故事裡奪回存在感。

  下巴青青的胡茬刺痛她的皮膚,又啃咬她的耳垂舔她的耳蝸,拜託,這樣下去非要被你舔出中耳炎……

  似乎都沒給她時間做準備工作,他毫無預警的襲擊像在報復。

  駱駝不再溫順,眼神裡都是征服,他是真的在生氣。一波波的喘息卷得她喉嚨發幹,怪奶茶太甜,怪快感太急,怪自己惹火上身。

  停頓了等她心急,突然地用力沒有防備,驚叫聲斷斷續續——他也在故意玩弄她。

  頭髮是濕的,身體也是濕的,他的吻也是濡濕的。海浪不肯輕易褪去,胡羞心裡靜靜地想:你呀。

  折騰到後半夜,兩個人脫力地停下來,胡羞一團漿糊的腦子清醒了,要死,明天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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