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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六


  如果業餘時間充足,她也想試試從同傳箱裡走出來,把經驗教給想成為自己一樣的同傳人的後輩,只怕自己不夠上鏡。

  剛想到這兒,餘光看到了爸爸。胡羞打了個招呼,爸爸看到宣傳片,擺了擺手走了出去。

  她的確很久都沒有見過爸爸了,在同一個院子裡,竟然快一個月沒有打照面。

  她追上去:「爸,你一直都在上海?」

  「照顧老師,我和你說了的。」

  「住在旁邊的酒店?方便嗎?怎麼沒有聯繫我。」

  「你和裴醫生談戀愛我打擾什麼。況且我也沒有時間。」

  「我和他……」

  「好好表現,你能傍上她算是高攀。如果我是你,應該現在就和他生米煮成熟飯,早點結婚,編制沒有在醫院裡也是安全的。」

  「啊?」

  「那個演員,趁早斷了。前幾天你落水他救你,不知廉恥,讓裴醫生失望的話,你這輩子也找不到第二個條件這麼好的人了。」

  果然他知道自己落水……

  甚至都沒有來看過她……

  甚至還在想自己會因為別的男人配不上醫生……

  爸爸看了看表:「我還要去給藝考生上補習班,先走了。」

  胡羞站在原地,對這份工作頓時沒了熱愛。掉頭回醫院心裡依舊生氣,若不是看他趕時間,甚至想跟他當街吵架——

  只是和爸爸說話時腦子裡詞匯量不夠更新速度不夠快,總會吃癟而已。

  對打壓疼痛感一如既往地是十級,從前是疼得慌亂,後來是疼得倦怠,現在學會了和疼痛相處,還找到了淡忘的方法。

  在她印象裡,媽媽生病了爸爸也關懷得很隨意,最多會帶走家裡的垃圾。

  一邊對資料胡羞一邊想,父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感情變淡的呢?

  只記得給對方的愛是相互參照的,你少,我就比你更少——

  的確不是所有爸爸媽媽都有愛情的,一個老師都會比枕邊人更值得臨終關懷,他究竟是多厭倦妻子和女兒。

  心情有些低落地到了REGARD,靠在最裡面的桌子在開音樂會。

  幾個男人拿著吉他在唱《半島鐵盒》,李埃坐在旁邊輕輕伴唱,最外面是刁稚宇拿著把口琴。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刁稚宇吹口琴,也沒想到96年生的男孩也聽這麼早期的周傑倫。

  刁稚宇看到她,挑了挑眉算打招呼,整首歌結束了架著吉他的人說:「有些地方不好,得再來一遍。你的口琴哪裡買的?」

  「我的丟了,這是李埃家裡拿來的。」刁稚宇把臉湊近了胡羞:「不高興?」

  「哦,他老婆是會吹這個。別提老婆啦,都去世這麼久了。」朋友趕忙催促:「再唱一遍……」

  過了幾分鐘胡羞就明白李埃為什麼沒有拿吉他加入——他站起身去接趙孝柔和客戶的ConCall。

  接管了趙孝柔的一部分商務之後,李埃的確比之前要忙得多:接客戶的修改反饋。

  在群裡安排時間,跟法務過合同,去拓展新的客戶,一個人充當整個事業部……

  好在招來的員工分擔了工作,他只需要統籌就可以了,而接完電話他坐下來,臉上無光,只默默地拿起手機——

  這種開咖啡店偶爾接項目的設計師,過慣了閑雲野鶴的生活,被帶到這樣的節奏裡,的確是不適應。

  趙孝柔神龍見首不見尾,每天和龔懷聰約會被偷拍,佔據各種八卦網站的頭條,幾乎是過足明星的癮。

  她在四個人的群裡有些興奮:「我說我要開密室逃脫的店,龔懷聰說願意一起投資。所以刁稚宇,你就認認真真找場地就好了,設計靠李埃,錢都不是問題,那就不用租中環的創意園了,完全可以找內環的商場。」

  李埃沒接話,直接把手機扣在了桌上。胡羞和刁稚宇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接李埃的低氣壓。

  旁邊的男人還在唱:「已經習慣不去阻止你,過了一陣子你就會回來,印象中的愛情好像,頂不住那時間。」

  閑著沒事唱什麼半島鐵盒。

  刁稚宇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往雪國列車開。胡羞一臉狐疑:「不會又要去演秦宵一,給我補個新婚書吧?」

  「我是變態嗎,一天到晚想騙你結婚。他們晚上有聚餐,叫我回去吃飯,帶上女朋友。

  我朋友也不多,有了女朋友當然要介紹一下,雖然大部分都認識你。」

  他認真地帶著她進入自己的朋友圈。

  不去不知道,雕欄玉砌的民國時期背景的背後,是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後臺:用藍色擋布隔開的十個更衣室(顧客歡迎還是印有雪國列車logo的布料),吃飯是兩個木頭大桌子和四條長板凳;除此之外三張舊沙發,演員休息的間隙可能要搶著坐在上面。

  還沒等對環境有什麼評價,寧澤臣先打了招呼:真有你的,還真被你追上了。

  身後傳來的是其他演員的笑聲,馮酉金甯澤臣將軍依次出現,目光落到她身上都像在看戲;林秋美拿著扇子身上還披著裹著披風,一點都不抗凍;

  白落羽進來看到了兩個人,管閒事的表情就又來了:「天哪,刁稚宇,這不是那個!那個羞羞嗎!你說帶女朋友來見面,真的是她?」

  這個語氣仿佛是刁稚宇在萬千光彩照人的玩家中戳瞎眼睛挑中了自己。

  刁稚宇也不生氣:「最後一場的時候你們不是都看見了嗎,我演秦宵一。」

  「那會兒可是還有個男人,一米九臉只有拳頭那麼大,慷慨解圍給女孩子開綠燈,還在臺上親她來著。」

  寧澤臣喜歡開玩笑的毛病沒改:「不過胡羞,你可得看准了,刁稚宇手機裡女生可不少,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我有女朋友了。」

  「也架不住女玩家來騷擾啊。不要試探男人的底線,畢竟男人——沒有底線。在大眾點評裡順著藤找來的多了去了。」

  「哦?」

  幾個人面面相覷,寧澤臣看到胡羞好奇的眼神:「算了,告訴你也無妨。我們都會看大眾點評的評論,看到聰明的漂亮的女孩子都會主動去聯繫一下。

  聊著聊著對方說加個微信,多半也沒法拒絕。畢竟戲裡都留下好印象了,突然拒絕對方會反手一個差評,投訴你當天對她有肢體接觸。秦宵一的時候就遇到過吧?還不止一次。」

  「嗯……」

  胡羞耳朵豎得老長,當事人秦宵一用紙杯喝飲料,完全不看自己。

  「胡羞,看緊點。和一般帥哥談戀愛,警惕偶爾的女生就算了,刁稚宇這種帥哥,放出去招招搖過市,要粘一身騷。」

  刁稚宇拍了一把寧澤臣,動作有點不悅:幹嘛總是嚇唬她。之前她對我防備是不是都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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