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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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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是不是該說點什麼……但對著淋濕的楚楚可憐的男孩,她投了降。 嘴唇相碰的刹那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年輕男孩嘴唇很涼,鼻尖也冰冷,像是心先涼透。 他手肘貼在牆上,彎下腰,貼得她那麼近。沒有薄荷糖的味道,也沒有洗衣凝珠的香氣,有的是雨水和冬夜的潮濕,還有男孩在黑夜中偷跑出來的委屈。 她把抵在對方胸口的手臂抽走,整個人站直了些,踮著腳,吻的位置向上挪了挪。 對方的手捉住了她,十指交握,另一隻手落下來覆在她的頭頂,順著腦後慢慢地滑下來,插進她的頭髮停在後腦勺,力道不輕不重,讓她頭皮發麻。 嘴唇貼著嘴唇,胸口貼著胸口,小腹貼著小腹,這終於像次接吻了。 掌心逐漸升溫,舌頭探開了嘴唇,像一把打開陌生大門的鑰匙,交纏的舌頭攪亂了她的大腦,嘴唇裹住她的,輕輕地吮走了她的靈魂,貼著的位置都變燙了,唇齒,胸口,腰腹……潮濕像是把乾燥的花朵浸濕,泡開,再一點點膨脹。 這種燒得她大腦空白的經歷她還沒有。糟糕,不會思考了…… 站不穩扭動了一下,她的後背按開臥室的燈,好亮!窒息的吻就這麼停了? 不知道下一步怎麼辦,刁稚宇把手伸到她後背,燈啪地關了。 這劇情她不會了! 「我,我有話想和你說……」 「別說了……」 對方倒像是很清楚下一步怎麼做,整個人攔腰抱起,人貼到床上就多了一床人肉被子,感受到對方身體異樣胡羞才反應過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燈一開一關讓她稍微清醒了點,大腦瘋狂運轉:他究竟有多少個前女友,為什麼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接下來他是不是真的準備……關著門又沒開燈……孤男寡女,這次真的很難收場…… 他的動作放慢了,像在請示。胡羞沒動,只感覺他撐在半空,人壓在她身上,不重;一隻手在她腰間輕輕地抽她的線衫,手指碰到腰間輕輕地往上走,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沒有再吻,像在黑暗中看她。 這種肌膚之親令她欲罷不能。 門外像是有上樓的聲音,南方老房子的牆皮比臉皮薄,說話聲都聽得清楚,真是不合時宜。不對,這聲音是…… 「71單元602,家裡有人嗎!」門外咣咣地鑿門:「開門!」 這麼晚了還有人擂門?胡羞開了燈,不說魂飛魄散也嚇得牙齒發顫:「誰……誰?」 「警察!」 啊?刁稚宇深吸了幾口氣撐起身體,平復了呼吸,開了燈去應門。 胡羞一臉癡癡地打開臥室連通廚房的小氣窗,警察走進門來:「你們怎麼回事,隔壁603報警,說有個男人在門外,還聽見房間裡有響動。你,身份證拿出來;屋裡那個,你也出來。」 深更半夜,說話很是刺耳。小警察向屋裡探探頭,眯了眯眼睛; 胡羞把線衫塞進褲子,整理了頭髮走出來,神情欲蓋彌彰。 刁稚宇默不作聲,順從地從錢包裡掏出身份證,照片英氣逼人,線條乾乾淨淨,胡羞瞥到警察的登記,刁稚宇,籍貫瀋陽市,1996年8月2日出生。 「聲音怎麼回事?」 「電跳閘了,我把凳子踢翻了。男朋友車丟了在樓下找,上來幫我推電閘,響動比較大。鄰居是位姐姐對吧?對不起讓她害怕了。」 自己的房子終究自己更清楚,慌亂中編故事,思路比剛才黑燈瞎火清晰多了。 「你的身份證,也登記一下。」 胡羞乖乖地拿出身份證,警察拿著兩張身份證仔細比對,擡頭看看胡羞又看看刁稚宇:「差這麼多歲數啊,關係正當嗎?」 「當然正當……」媽的,姐弟戀不行嗎? 「大半夜的聲音輕一點,借房子多半都是獨居,風吹草動就叫我們過來,出警也很辛苦的。」 老警察帶著小警察在屋裡環視一圈,鞋子也沒換,瓢潑大雨,泥水踩得滿地都是。 還是老警察聞到了兩個人的氣息不對:「年輕人,聲音小一點。」 胡羞這才明白什麼意思——拜託,明明什麼都還沒發生! 被攪和了一通,兩個人的火被熄得乾乾淨淨,開著窗縫想聽雨聲,又被砸進房間的大雨點被迫關緊。 刁稚宇坐在陽臺的沙發上,輕輕咳了幾聲,胡羞整理髒亂的客廳和臥室,弄乾淨已經過了十二點。雨還沒停,刁稚宇站起身:「我叫個車回去了。」 「等雨停吧……」 兩個人又是長久的沉默。胡羞坐在梳粧檯,悄悄地看刁稚宇一眼,他四處打量,眼睛回到胡羞身上,臉整個紅了——剛才不是很勇嗎,現在怎麼又變回害羞的樣子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剛學會在雪國列車暗箱角色時曾經問客服Niko,秦宵一私下是個什麼樣的人。Niko的回答很簡單:是個害羞的男孩。 房間裡荷爾蒙的氣息都散開了,留在原地的只有眼睛亂瞟,顧左右而言他的年輕男孩,警察叔叔造訪一下,他就像是真的被抓到做壞事一樣…… 「你……要不要吃東西?」 「我不餓……」 「雨可能很大,實在不行,你就睡我的沙發好了……」 「不用,我過會兒就走。」 說到這兒,刁稚宇突然看到了牆上貼著的婚書。蓉城公證處的馮酉金和徐真平結婚登記,被撕壞了又一點點拼貼在一起,在書桌前端端正正。 兩個人一同看著那張婚書,胡羞轉身去冰箱找東西,喝酒喝得不舒服,得找點充饑的食物,酸奶,車厘子,還好,招待客人也不算寒酸。 「你之前和我說把婚書扔了。」 「沒有……」 「那為什麼撕了?」 家事總不想讓他知道,又不想再說謊,胡羞背對著刁稚宇,洗車厘子的手沒停:「不是我故意要撕——總之,我貼回來了。」 一雙手環住了胡羞的身體:「剛才說的男女朋友,還作數嗎?」 「被警察逮住了,如果你說不行,下次再來,我就真的要留案底了。」 「那,算……」 手臂越箍越緊:「那我要約法三章——第一,不許和裴軫再有肢體接觸;第二,這家門只能給我一個人進。」 「第三呢?」 「去玩密室和劇本殺只能和我一起去。」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你太容易對NPC動心了,你有前科。」 水龍頭的水還沒停,溫熱的水在指縫間流進下水管,胡羞聽見好聽的聲音在耳邊和自己說,她有前科。 明明很會照顧人,明明很溫柔,明明那麼愛吃醋,那你之前是有多能忍? 「既然你是我女朋友了,那我就放心了。雨停了,我回家了,為了不看起來像是個見色起意的人,我不能留在這兒。」 說得好像剛才那個野獸一樣的男人不是你…… 「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麼來著?」 胡羞迷茫地眨了眨眼,自己要說的12345被情欲驅得無影無蹤,早就忘了。 走出門時,刁稚宇回過頭笑了一下,本以為會留給胡羞一個吻,而他的表情那麼熟悉,秦宵一在蓉城舉報了寧澤臣反殺了馮酉金時,經常會露出這種得逞的笑容。 胡羞被這笑容弄得渾身不自在:「刁稚宇,你反過來演戲逼我?」 「當然沒有……」那個笑容是屬於秦宵一的,有點壞,又有點調皮; 很多時候她根本分不清。而得逞的樣子她不可能認錯,畢竟在李埃的咖啡店裝胃痛的那次,他也笑得這麼悶騷:「那種事情怎麼能演。再說,我怎麼能騙你。」 關上門的一瞬間,胡羞長出了一口氣——暗戀的女孩,永遠不要小看自己改寫人生劇本的能力。 她成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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