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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一


  謎底很快就解開了,之前在李埃這兒劃拳換禮物的唇環男孩是這個圈子的少爺,家裡在上海開了不少酒吧,電音的大場子LYX,小型做土搖的FF,以及新開的專門做hippop小場子的ON$。

  跑到李埃這兒換禮物純粹是聖誕節賭氣沒處去,結果認識了趙孝柔,心甘情願地認了個姐姐,把她帶到了ON$的生日小聚,遇上了不少圈內人,歌手,網紅,靠綜藝賺粉絲錢的偶像,以及來打發時間的龔懷聰。

  趙孝柔一直以來的保養健身醫美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場,從頭到腳精緻又自然,穿了條緊身牛仔褲和U型開口的白色線衫在角落喝酒,身上沒戴任何飾品,也幾乎沒化妝(至少沒有豔色口紅),在一眾妖魔鬼怪中清水出芙蓉。

  到了龔懷聰的家裡,趙孝柔裝作自己生理期,傷感地講起了和王光明不幸福的婚姻,兩個人就喝著酒聊了一夜,還引出了個驚天大新聞——

  龔懷聰也閃婚又離婚沒多久,還剛搞大了一個十八線小明星的肚子,賠了五十萬的分手費和一輛A5。

  趙孝柔邊說邊笑:「龔懷聰的性取向很成問題,在讓前女友挑車時沒捨得自己的718和TT,這兩個車是男人開的嗎?不過718現在給我開了。」

  刁稚宇和李埃就在客廳,胡羞把趙孝柔拉進臥室:「你這是不是有點玩大了?」

  「玩什麼了?這是正常戀愛啊。」

  「龔懷聰這種花花公子……」

  「有什麼招架不住,男人,總有辦法對付。知道為什麼那麼多網紅被罵還能活得那麼好嗎?

  因為給男人提供情緒價值。王光明那個相好的女朋友還記得吧?

  出軌被罵得那麼慘,穿露背裝連衣裙那套照片,多少男人依舊還是用來打飛機。

  我給龔懷聰的也沒別的,就是溫柔。他在酒吧混得久了,遇到我這種不那麼俗的女人,當然會多看幾眼。」

  胡羞被這接連的對症下藥弄得有點蒙。

  「格調不高的夢是萬惡之源,但沒有誰不幻想雲端遙不可及的人。

  在酒吧的一瞬間我看到龔懷聰就明白,他沒什麼得不到的東西了。但我就讓他得不到,至少,當晚不行。

  他就上鉤了——可見這男人平時得手多麼容易,令人不齒。」

  「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不討厭,有錢。他帶給我的是實實在在的關注度,讓我哪怕離婚了也依舊可以身價攀升。

  既然感情對我來說沒什麼用,那不如用它換點東西。」

  「那你的心呢,不在乎心裡怎麼想了嗎?」

  「問題是真心也不值錢啊。」趙孝柔收拾東西緊鑼密鼓,忙到沒什麼時間理會胡羞:「還是說你覺得我配不上。」

  「我沒有……」

  「刁稚宇和裴軫還不夠告訴你這個道理嗎,這世界上完美的人存在,也有完全符合幻想的配偶存在,就看有沒有運氣遇到以及有沒有能力配得上。大多數人機會來了也得不到,我不一樣,我可以演。」

  想想趙孝柔和王光明演的那一出好戲,胡羞脊樑骨冒涼風。

  門外有人敲門,趙孝柔拖著旅行箱:「我走了,今天拍三條vlog,忙死了,晚上還得跟龔懷聰出去吃飯去酒吧。」

  「等一下……」胡羞心裡有點氣:「李埃呢?」

  趙孝柔笑了:「胡羞,有的時候別把你看到的和你以為的當作現實。可能在你眼裡我特別喜歡李埃,非他不嫁。

  但其實很多時候就是感情到了,逢場作戲而已,我沒那麼當真。別拿我們倆當CP還嗑得這麼真情實感好不好。」

  輪到胡羞糊塗了。趙孝柔搬起箱子拖了幾步,發現忘記開輪鎖,有點氣急:「你看,只是鎖住了輪子就不動了,其實開一下就好了。」

  門外的李埃和刁稚宇在物色場地。趙孝柔想自己開一間密室,找刁稚宇負責選址和運營,李埃負責設計。

  兩個人在楊浦創意園和環球港的商圈搖擺不定,趙孝柔離開只打了個招呼。

  看著電腦裡壓縮得像鋼琴鍵一樣多的網頁,看來要開密室是真的。李埃煮了拿鐵遞給胡羞:「落水沒事吧?」

  「她還有點發燒。」接話的是刁稚宇。

  「這個豆子很好,有一股酒香。」

  胡羞怒其不爭地奪過杯子:「就知道品咖啡!」

  說完就進客臥躺在床上,頭昏腦脹。刁稚宇敲敲門走進來,掌心裡是退燒藥:「吃了吧……」

  吞了藥片的胡羞縮在被子裡,刁稚宇坐在床邊,趴在她面前:「怎麼,不開心?」

  「趙孝柔談戀愛的事情你看到了嗎?」

  「嗯,微博上都在問她是誰,還笑龔懷聰不挑食,離婚的女人也要。你在因為這個生氣?」

  「沒有。我就是沒懂,感情是不能偽裝的,一點都不喜歡的人怎麼也能偽裝。」

  「這不在我們的感情範疇裡。而且,你不能輕易地說他們之間是沒感情的。」

  「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分辨真假。」

  刁稚宇被逗笑了:「對不起,這也是我的知識盲區。不然我也不會現在在你床前坐著。」

  困倦開始包圍她,最後竭力睜開眼問,那你現在呢,對我是演的,還是真情流露?」

  「你猜……」刁稚宇把被子掖好,兩隻手交疊著托著下巴看她:「我等你睡著了再出去。」

  胡羞上下眼皮打架,面前的駱駝也跟著眨了眨眼睛。他肯定是十歲時就有成熟五官的男孩。

  即便有稚嫩的少年氣也因為成人化的銳角過早地有了少年的情思,那條下頜線更是讓避之不及的情感生活雪上加霜。

  也許他早就對異性的表白免疫了,早在做劇本殺演員之前就學會了怎麼拒絕別人。所以保持距離,紳士地變成個臉盲患者。

  而最早是誰表白,他除了林秋美對誰怦然心動,又是誰讓他變成這樣風情十足的男孩子?

  她貪婪地都想知道。一肚子的疑問到了嘴邊,都只變成了一句:「你知道嗎,我有個毛病,一定要睡覺時抓著什麼才能入睡。被角、枕頭、睡衣、手機……空著手就總覺得沒安全感。」

  「哪個星球來的外星人,有這種奇怪的習慣。」

  「抓手星……」

  他憋著笑:「你的意思是,借你條手臂給你握住?」

  「你要是願意,也沒什麼不可以。」

  刁稚宇忍不住譏誚她:「就是想騙我陪你在這兒。」

  這種為什麼要騙你。胡羞撅著嘴,刁稚宇大概每天都在腦筋急轉彎,題目就是:這件事胡羞是不是演的。

  電話突然響了,是師姐。週末心急火燎地找她,多半是因為工作:「小胡,我有急事要找你,我女兒急性胰腺炎,姐夫還在出差,我必須得帶孩子去醫院,你能幫我頂場翻譯嗎?」

  頭昏腦脹的胡羞清醒了一半:「你現在在哪?」

  「我在中山醫院,講座就在這兒,會10點開始,你來得及嗎?」

  胡羞看了一眼時間,爬了起來:「我現在打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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