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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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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怎麼了?」 「沒怎麼……」刁稚宇一臉壞笑還有點害羞:「你看我的樣子好像我沒穿衣服。」 李埃準備了二十三種咖啡豆,產地從非洲到南美,每一種都標好了編號放在密封罐子裡,又每個人發了表格供填寫,認真得像在做實驗。 他對咖啡豆的上心程度比女人似乎要多十倍,胡羞看著李埃拐杖都不要了,瘸著腿在店裡走來走去,不仔細看都不太像個跛子。 果然,找到人生摯愛後可以迅速煥春。他還在認真地講解:「大家都說黃金曼特寧苦,味道重,其實它的香氣是很重的。 但因為在市面上比較有名,很多人都沒有仔細品過味道。 我這個豆子是昨天剛剛分裝的,香氣保存得很好,接下來現場沖煮給大家……」 手法依舊嫺熟,在一眾口味刁鑽的客人面前也絲毫不緊張,他拿起手沖壺的樣子迷人且專業,就是地地道道的咖啡師。 元旦之後的他耐著性子幫趙孝柔搭團隊,三天面試了幾十個人,挖角了別人的選品師和商務,幾乎沒有在咖啡店做本職工作。 趙孝柔躲在人群後面回復消息,翹著二郎腿左手電腦右手手機,忙亂中擡頭看李埃一眼,不經意地笑一下,再皺起眉頭跟助理交代工作。 兩個人經歷了許夢和聖誕節之後,似乎誰都不再提起談戀愛的事,許夢不會出現在咖啡店,老位置坐上了新的客人,李埃也像是迅速癒合了傷口一樣,閉口不提。 三天前發生的不愉快也算過去式壓在心裡,成熟的成年人,不談舊事。 拼豆子的小杯子晶瑩剔透,兩個手指捏住杯柄送在嘴邊,一口就能吞進肚子,真正的品豆過唇齒和舌頭就被吐出來,專業咖啡師每天要品兩三百種,全部喝掉會猝死。 在場的顧客都是捨不得咖啡的人,吞進腹中認真打分,甘味的7分,苦味的9分,索然無味的……大筆一揮,0分。 李埃對直率的食客很滿意,準備的肉桂胡蘿蔔蛋糕和紫薯泥麥芬新鮮出爐,房間裡甜香四溢。 刁稚宇就站在胡羞身邊,眼睛對著胡羞的表格像偷瞄作業,胡羞被看得發毛:「幹嘛?」 「看你喜歡哪一種。」 「都喜歡。李埃的豆子,我來者不拒。」 「食物的欲望暗示的是心。所以,你的愛情觀也很泛泛,說不定我和裴軫,你都不挑食。」 胡羞聽得出這是他的報復,畢竟凌晨四點的樓下,小男孩說她演技驚人。 她也不生氣,只輕聲細語地反駁,都是好吃的東西,為什麼不多吃多占,人生能有幾次這麼幸運。 對方不說話了。胡羞暗自得意,真的覺得我扮豬吃老虎,那索性就在他心裡做個聰明過人的女人算了。畢竟大多數時候左腳絆右腳,頭撞電話亭。 但看到刁稚宇不開口,她又有點心軟:「你這個人哦,哪裡都好,偏偏多了這麼多無用的傲氣。」 他眼裡是薄薄的不滿。胡羞裝作可惜,笑著歎了口氣:「誰知道你追我的這些,哪些是演的,哪些是真心。」 同樣的話返還給同樣的人。 等顧客都離開,店裡只剩下辦公的客人。四個人撤到最裡面的圓桌,趙孝柔盯著電腦對數據,整個人忙得擡不起頭。 李埃端過兩杯SOE:「看你剛才杯測都沒參加,給你留了好東西。」 「什麼?」 「鐘哥那兒拿來的好豆子,水果味,第一口酸,回甘是甜的,而且越喝越甜。我記得你喜歡這種口感。」 「好的,稍等一下,我去要跟助理說下一期的視頻。」 只剩下鍵盤哢哢地響,刁稚宇坐在胡羞對面,也和李埃討了一杯。 液體滾過喉結,吞咽的動作收在眼底,不小心被胡羞看到,刁稚宇也裝沒發現,只和李埃聊天,窗邊那個位置其貌不揚發量有點少的男人有些面熟,竟然是萌芽的作者? 誰能年輕的時候沒看過他的書呢。也是,你刁稚宇1996年生,的確不是看新概念的那一代了。 話音剛落,李埃又拿起杯子遞給趙孝柔:「你喝一口,是不是變甜了?」 正常情況下的趙孝柔被人打斷工作要罵人,平靜地喝了一口,笑得很溫柔:「似乎有一點。」 胡羞拿著手機看醫院的郵件,形象拍攝短片,要求全院人員員工集體參加服從安排。 聊完顧客聊裝修,太陽光都暗了,李埃還在對趙孝柔不依不饒:「半小時過去了,現在應該是徹底甜了,你要不要再喝一口?」 那動作簡直是喂。趙孝柔表情不再大起大落,溫柔地配合:「這次是甜了,沒錯沒錯,這個豆子很有特點。要不要出一個特調當成本季主打,我可以給你免費打廣告。」 語氣裡絲毫沒有陰陽怪氣。胡羞覺得有些怪,趙孝柔對李埃曾經咬牙切齒,最近突然平淡了下來,哪裡出了問題? 刁稚宇看到了胡羞的手機屏幕:「不小心看到。你們醫院的那個宣傳片的拍攝團隊,是我在負責。」 胡羞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了——「啊?」 刁稚宇摸了摸鼻子:「提前和你說一聲,這次不算我打擾你上班時間哦。」 醫院坐落在黃浦區,規劃得早原本占地面積並不大,拆遷片區逐漸搬離,政府重新劃歸了一塊給醫院。除卻新建的兩棟住院部和急診門診,建了一小塊人工湖,鋪了綠植,環境比從前多了些生機。 行政樓的同事喜歡在午休時間去湖邊散步聊天,胡羞基本都不參與,在電腦前整理文檔做翻譯,或者乾脆背單詞,死宅本性不改。 早八點的拍攝團隊裡出現戴鴨舌帽的刁稚宇,身後無論行政樓還是得空出來的醫生都在感歎:「那個戴帽子的哪裡來的明星,像年輕時的胡歌,老靈額!」 胡羞心想,的確是上海人誇年輕男孩的方法沒錯了,浦東的像鄭愷,浦西的像胡歌。 裴軫不在,排班表今天正在手術時間,身後的蔡主任果然在說,這時候就該把小裴叫出來撐撐場面,這麼重要的時候不在,我們醫院的名片! 再不拍就要走了。刁稚宇也聽到了,只顧著認真指揮拍照,左邊的人進一點,右上角出鏡頭了,接下來需要一些在辦公室的鏡頭…… 辦公室少不了的老一輩會晤的握手和對談,胡羞作為翻譯陪在身後,總覺得鏡頭對焦在她身上。 手術室出來的裴軫不例外被捉住,遇到刁稚宇扛著攝像頭頓了一下,靠在胡羞身邊裝作講會議內容,有同事在身後配白:「真配,郎才女貌,我們醫院的好風景。」 胡羞下意識地覺得刁稚宇會把這段無情剪掉。 舉著相機在兩棟樓裡走了一整天,主要的拍攝任務結束,蔡主任發了話,小胡,接下來沒什麼事的話,你陪他們拍一些空鏡頭。 蔡主任竟然還知道什麼是空鏡頭? 腿都走軟了,刁稚宇扛著攝像機面不改色,勝利一般地笑了笑。 四點半,天逐漸暗下來,刁稚宇扛著攝像機跟著胡羞在人工湖邊轉,美其名曰拍空鏡,鏡頭卻都是她,遠景近景長鏡頭通通拍個遍,胡羞察覺到異樣,回過頭警告他:「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不許打擾我上班,拍完就可以走了。」 「我們一行五個人分散在醫院各個角落,正經的上班時間,要說打擾,是你一直往我取景框裡走。」 湖邊有一片小小的樹林,遮不住遠處的樓宇也擋不住近處散步的病患,胡羞在前面走,鞋跟走在石子路咯咯,身後的腳步踩到枯草嚓嚓,誰也不說話,又都知道心裡裝著對方。 胡羞咬著嘴唇笑,身後的男孩體力真的太好,機器都換了三塊電池,扛機器的人電量兇猛又持久。除了吃飯時間狼吞虎嚥,其餘時間喘都不喘。 想到這兒身後的人笑了:「怎麼,是不是覺得我體力不錯?」 「沒有……」他怎麼知道,會讀心術? 「我不但體力好,力氣也大,和我打架,會弄疼你。」 胡羞整個人都不好了:「刁稚宇,怎麼出了雪國列車,你騷話還這麼多?」 沒等刁稚宇反應,裴軫從行政樓大步走出來,似乎是在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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