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軋戲 | 上頁 下頁 |
|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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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徑直開去了陸家嘴。香格里拉的jade36,電梯出來右轉走過長長的走廊,三階臺階拾級而上,暖黃色的燈光和悠揚的爵士樂,臨近聖誕季的節日佈置,兩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人不多,環境極其幽靜,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黃浦江和經典的外灘走廊,上海灘的名片風景。 胡羞心裡越發覺得中了計,這哪裡是隨便吃一頓,隨意的晚餐愣是吃出了求婚的陣仗,裴軫,不就是幫你個取個材料,不至於不至於。 緊接著端上的餐前麵包、龍蝦湯和鵝肝跳跳糖讓胡羞有點緊張,昨天剛吻過自己如果今天表白,這種場景下,還真不知道想出什麼理由拒絕,這簡直是逼上梁山。 而裴軫翻看菜單不慌不忙,動作舉止都很自然,餐前禮節也極其到位,修養是骨子裡帶來的。 接待裴軫的是經理。站在身邊微微彎腰打招呼,和裴軫親切地聊了兩句,他是這兒的常客。 經理輕聲問起要不要喝酒,眼神滑過胡羞時,有些許的不適應和好奇,胡羞收在眼底,這個見證過什麼的人,在打量老客帶來的新朋友。 裴軫體貼地問,想喝酒嗎,可以喝一杯,我送你回家。 「我也不是那麼擅長喝酒。」 「今天我生日。沒和你打招呼冒昧帶你來,抱歉。一直以來我在醫院沒什麼朋友,又特別想找個環境慶祝一下……證明自己是特別的。」 這句話在胡羞腦海裡反反復複地卡頓。像是嵌入字幕和畫面有延遲,過了好一會兒才懂,優秀的同時,裴軫也許……非常孤獨。 想不出什麼話可以安慰,胡羞說,如果你想盡興的話。 我可以陪你喝,畢竟你拿到了去美國的簽證,即將去美國做研究員,也值得慶祝。 幾杯過去,牛排剛擺到面前,胡羞看到裴軫捂著臉:「我的天啊,沒想到你這麼能喝。」 「也沒有,就是以前辭職在家gap的那一年,酒量突飛猛進。讀大學時看完小劇場也習慣性地喝一杯,酒精也是致幻的一種嘛,留在戲夢裡。」 「小劇場……真浪漫。」 「南大小劇場嘛,有傳統。畢竟做翻譯很枯燥,煩惱多,就總想找點樂子,先鋒書店也常去。你就沒有煩惱嗎?」 「課題和科研的話,沒有。真的要說煩惱的話——持多一點就會胖,算不算?」 裴軫笑著說:「我是真的很難控制體重,胖了又很快掛在臉上,也很難的。」 酒鼾時兩個人的搖晃的靈魂在彼此的眼中,很有可能融為一體。 胡羞被他的話逗笑,再擡起頭時,視線像個搖晃的鏡頭,對面的臉忽遠忽近,靠在玻璃上傻笑:「我也沒想到翻譯有多麼深奧,直到看到你們做口譯員,當時看著你我就想,你們得多緊張啊,這種高密度的思考,如果是我,估計要氣急敗壞。」 胡羞搖了搖手指頭:「當然不行。口譯員最需要的素質就是心態要穩。如果我們慌了,兩方都會茫然,急躁也會讓大會氣氛變得緊張。 我們作為溝通的橋樑,情緒一定要穩。這麼多年,不是我吹牛,翻譯這件事上我還真沒出過錯。」 「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人總會被命運帶到適合自己的地方去。」這句話有點熟,她記不清了。 「你真的比我們醫院大多數的同事都有趣,第一眼見到你的名字就知道你不簡單。但是現在——」裴軫的腦子有點短路:「我得找個代駕了。」 兩個人之間流動著甜得微醺的空氣,胡羞看著面前拿著手機皺眉頭的裴軫,這種氛圍熟悉又令人安心,他一定也非常依賴這樣的關係。 自己究竟和她的前女友哪裡像,這家餐廳都發生過什麼故事,能讓他的呼吸和這兒的空氣如此安心地纏繞在一起,又用溫柔繾綣的眼神看著她,似醉非醉。 不問,一切無從知道。 甜點端上來的間隙,胡羞翻了一下朋友圈,刁稚宇在朋友圈發了條狀態,一輪新月,配文I's。 她從REGARD出來時也見到過同樣形狀的月亮。 ▼第33章 「軍閥夫人」 胡羞悄悄發了條短信給刁稚宇:「你今天沒上班?」 「場間休息……」 「最近沒有休息日嗎?」 「忙季……」 胡羞一口氣沒喘上來,噎得牛排都咽不下去了。刁稚宇發微信有個特別令人難以忍受的特點,說話非要裝作很酷,每次都只回復幾個字,看起來非常受歡迎,極度難搞。 她倒是找到了個好辦法,拍了張夜景說,我在和裴軫吃飯。 果然對方秒速回復:「工作日吃個晚飯大動干戈去這麼高級的地方?」 「不行嗎?今天裴醫生生日。」 隔了兩分鐘,刁稚宇消息回的不情不願,胡羞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他陰陽怪氣的神情:「老土的男人,約會都只知道去餐廳,有本事帶他來蓉城,我讓他直接進牢房。」 「變身馮警長掌管了監獄就是了不起。」 「你也不來看。候場去了……」 還不忘打上兩個句號抒發不滿。胡羞捧著手機坐在位置上嘴角瘋狂上揚,怎麼會有這種嘴皮子這麼欠,撩一下就跑還裝得好像自己很不經意的男孩子! 擡起頭時發現裴軫只安安靜靜切牛排,微笑著卻有些不自在—— 來來回回的思緒不說話已經傳得通透,他應該察覺到自己在和刁稚宇聊天,看破不說破。 想到這兒胡羞放下了手機,專心和裴軫聊起李埃過去的事情,還順帶提起了和趙孝柔的曖昧,以及網紅趙孝柔轟轟烈烈的離婚大戲。 在胡羞的版本裡,趙孝柔是為了李埃離婚的——她一直這麼覺得。 「他們倆就一直很彆扭,誰也不肯先捅破窗戶紙。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絕對不是朋友關係。」 「除非真的發生什麼事,現在估計會一直曖昧下去。成年人想邁出新的一步不那麼容易,李埃的官司我也隱約知道一些,沒有結果之前估計也沒心情談戀愛。」 裴軫說起這些時非常鎮定,帶著些年輕的通透。他挺直腰背呼了口氣:「這一頓套餐沒吃完胃就吃不消了,往常這個時間都在做手術,完全沒有想吃東西的欲望。」 「你可不要再說上了年紀了,聽起來像有五十歲。」奇怪,和她有些關係的男人,胃都不太好。 回家的路上裴軫開玩笑說,家裡好久沒收拾,今天讓胡羞見笑了。 胡羞心裡一驚,整潔得像樣板間一樣,看起來簡直都沒住過人。 裴軫又說起小區離地鐵站有點遠,讓她跑得很辛苦,胡羞心想,真當我不是上海人,世紀公園的電梯精裝房,開口就是老凡爾賽。 但胡羞的確不會再把裴軫的話當作是在暗指家世了,能高興得像是孩子一樣的人,多半是真心覺得讓喜歡的人看到了家裡有些局促。 想到這兒胡羞說:「沒關係啊,不要拿我當外人,幫了李埃的人,都算是REGARD咖啡店的過命交情了。」 「那,有空邀請你來家裡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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