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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這場景,你見過嗎?」

  「當然,名場面啊。」寧澤臣笑了:「還沒到高潮呢。哦,馮小姐,聽說你身上可是有違禁物品,儘快處理掉,被搜身了可就麻煩了。」

  說完他輕佻地邁著步子離開,很快也有玩家找上寧澤臣,胡羞身上的任務雖然都需要找李容,而也有玩家需要從她這兒對暗號買走東西,兩個人爭搶的話,她還能賺上一筆。

  坐在大戲院的長椅上等,非但沒人找過來,圍著李容的人反而更多了,人肉寶蓮燈從東邊跟到了西邊。

  胡羞騰地站起身朝著李容走過去:「麻子,我要找你買東西!」

  李容在人群中探出頭來:「兩萬,準備好了嗎?」

  「我只有一萬五。」

  「繼續賺……」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容還在人肉寶蓮燈的花心,整容臉1號摟著李容的手臂,坦克2號橫在其他玩家面前,綠精靈3號打開了抓著李容的年輕玩家的手:「不要碰容容,他說了今天要和我結婚。」

  結婚?

  李容的面色有點尷尬。而他的確還在角色裡:「我已經答應和梅小姐結婚了,但是我可以悔婚,反正結過婚,愛過。滿足你們的快樂,下一個誰結婚?」

  胡羞沒忍住,靠近了寧澤臣大聲問:「結婚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蓉城是可以結婚的。婚書只要去公證處蓋章就可以了,當然了夫妻有一方提出悔婚,結婚就不成立。怎麼,想和李容結婚?」

  「我就是問問。」

  「這場應該輪不到你。」寧澤臣悄悄湊在胡羞耳邊:「你之前都沒遇到結婚這種情況吧?深夜場都是老老實實做任務的一刷,這個時間是貴婦出來活動撒野的時間,老公孩子都打發出去了,出來浪了。」

  心裡一陣委屈加氣憤,胡羞看了看任務卡,不能白來,至少要把任務做完。

  秦宵一被陷害給將軍投毒,即將公開被審訊。這個情節觸發讓整容臉1號非常不高興:「什麼嘛,我還想買通小兵讓我進牢房,近距離看小秦被打憐香惜玉一下,誰觸發的,討厭。」

  「小秦公開挨打也可以,飽眼福不分場合,一會兒大姐肯定坐在最近的位置,我打賭。她這次還給小秦帶了禮物,不知道什麼時候送。」綠精靈3號雖然柔弱,卻非常喜歡八卦。

  胡羞看了看任務卡,買東西的任務應該就是藍頭髮的女人過來找她。

  總需要賺點錢。她走過去靠近藍發的女人,斯嘉麗,沒錯。她輕聲問:「你是不是要找我買東西?」

  「我不要了,這些東西買到了做完任務也沒多少錢,你等別人吧。」藍發說出這句話,自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

  莫名其妙……

  第二場戲秦宵一被公開審訊,藍發貴婦坐在最近的位置,冷冷地看著新秦宵一挨打。

  新秦宵一的即興發揮很多,臉也的確英俊,論富貴氣更甚。

  但也許因為稚嫩,總看起來演技弱了一些,加上臉頰有肉,貴公子養尊處優,挨打的樣子也不夠惹人憐惜。

  只有甯澤臣和馮酉金外加傷痕累累的秦宵一在場,胡羞度日如年,媽的這場戲怎麼這麼久,我要出去看李容,找李容買通行證!

  門一開宵禁時間胡羞就沖了出去,還沒有人靠近李容,胡羞重新買了塊金表,在蓉城飯店的大堂逼近他:「時間緊急,麻子,禮物這次滿意嗎?找你殺個人。」

  「誰?」

  「那個高大威猛的女人,德國政客。」

  費了好大的勁才解開錶帶,胡羞上一場被秦宵一抱出來,卻完全對肌膚之親不擅長,手指冰涼身體發虛,幾次碰到李容手臂時,李容的身體溫熱,甚至有點燙。

  胡羞臉越來越紅:「殺她是我的任務。本來還想找你買通行證和船票,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四萬,買你一顆子彈,大逃殺之前幫我幹掉她。」

  「這麼大的仇?」

  「情敵……」扣上錶帶,胡羞掉頭就走。身無分文卻覺得威風堂堂,剩下的時間賺點小錢,去百貨商店給自己買件首飾,去小攤販那兒買橡皮糖吃,大家都不做任務,她還做什麼。

  在小攤挑了三個口味的橡皮糖,胡羞感覺一陣不舒服,坐在大戲院門口安安靜靜。

  面前就是蓉城主幹道,景象熱鬧非凡。近距離的是新秦宵一,身上掛著三個女人爭風吃醋,秦宵一問「我為什麼要和你們結婚」,兩個爭相把秦宵一誇得天花亂墜,還有整容臉1號乾脆拉著手開始撒嬌;遠處被圍堵的李容身邊是貴婦天團,坦克2號和綠精靈3號牢牢地擠在最靠近李容的一層,對把其他玩家拒之門外;旁邊站著的面無表情的是藍發的女人,抱著手臂靠著公告欄,像在看一場笑話。

  而在他是我的你憑什麼這場該輪到我了這樣的爭吵中,李容回過頭對藍發的女人說:「我和你結婚。」

  果然在候選人公佈之前有結婚典禮。十六個玩家有六個站在臺上,六對新人裡有涎皮諂媚的李容,華貴得比身邊的坦克2號還像貴婦的秦宵一,還有敞開領口笑得張狂的寧澤臣。

  胡羞坐在位置上數錢,身上還剩下一萬二,這一場玩得真是糟糕。

  李容站在臺上發表結婚感言,性感的嗓門洪亮:「忠於祖國,忠於老婆!」

  全程胡羞頭也不擡,橡皮糖嚼得咯咯響。

  在大逃殺第三局,胡羞靠在門邊,被人殺死後塗層亮著等遊戲結束。

  坐在牆角看到藍發的姐姐,包裡拿出刀來不慌不忙地在塗層劃了一下自殺,又在黑暗中靠近秦宵一,在他手心裡塞了什麼。

  胡羞坐在暗處離得不遠,聽見新秦宵一禮貌地說謝謝。

  雪國列車不只是銷金窟,還是個牛郎店。起初不願相信的寧澤臣的狂言,現在也是眼見為實。

  胡羞在晚高峰乘地鐵,貼緊的乘客擠出了她身體裡的水分,眼淚不停地往外冒,李容演技高超,左右逢源,在一群貴婦中選擇了看起來最有錢的那一個,一定是為了打賞。畢竟寧澤臣說過,秦宵一靠打賞可以月入兩萬。

  輕浮!

  回到家胡羞倒頭便睡。布洛芬似乎開始失效了,痛覺從身體的細枝末節處滋生出來,很快引出了虛汗。

  胡羞縮在被子裡,覺得今天異常地冷,降溫了。和秦宵一在雪國列車的一幕幕在面前閃過,時間不久都還新鮮,而今天的李容反而很遙遠。

  也許是自己努力地想要排異這份不愉快。但算了,沒必要,應該一起打包刪除。

  南方陰冷潮濕的氣候似乎和痛經是朋友,和失戀也是。

  梅雨季生出霉斑,冬季落雨留下的寒氣,陽光輕易難以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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