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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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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兒揚起頭閉了閉眼,一連串的眼淚滾落面頰,她搖了搖頭,忽然轉過身,向後就走。古平原不明所以,連忙跟了過去,口中不停追問,常玉兒卻始終一言不發,把他急得心如油烹一般。 進了山門就是華清池舊址,周、秦、漢、隋、唐這五朝都在此修建離宮,原本是金碧輝煌,光彩奪目。白居易的長恨歌寫得最好:「金屋妝成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說的就是華清池的一片歌舞昇平。不過從宋時起,華清池久已荒廢,往昔建築大多傾頹,只有溫泉湯池因為常有人來此沐浴,善人出資不時修繕,倒還依舊保持完好。 常玉兒引古平原來到一處最大的湯池所在。圍著湯池,修築著一間如宮殿般的房舍,雕龍畫壁異常精美,她推開了外面的房門。 古平原糊塗了,試探地問,「常姑娘,你這是……」 常玉兒扭過頭去,將臉隱在夜色之中,用手指著推開的房門,指尖微微顫抖,顯是心情激動。 「要我進去?」 「……」 古平原見這樣僵持下去不是了局,索性先按她說的辦,於是抬腳進了這間房,誰知他前腳進去,後面常玉兒把門一關,隨即就聽到抽泣之聲和她快步跑走的腳步聲。 古平原回過身剛要打開門看,就聽身後有人輕笑。 「一個傻丫頭而已,也值得古大少去追?」 如意?古平原的手僵住了,他慢慢回過身來,在四壁燭光的照耀下,就見房屋中央的湯池上霧氣蒸騰,時聚時散,溫泉池水中站著一個身披輕紗的女人,這輕紗紡得極薄,並不能遮住她身上任何一處肌膚,如同身無寸縷,卻比渾身赤裸更加具有致命的誘惑力。 古平原一瞥之下立時將目光移開,語氣中帶了一絲怒意。 「四姨太,這是你安排的?還是王大掌櫃安排的?」 如意抿嘴一笑,輕輕往前走了幾步,古平原聽到嘩嘩的水聲,心裡不由得跳了幾下。 「你害怕了?以為又是像上次那樣給你來個仙人跳?放心,這種事可一不可二,再說王天貴也沒必要再擺佈你一次了。」 那就是如意自己所為了。古平原想起常玉兒曾經說過,如意很愛打聽自己的事兒,看樣子這女人是不守婦道,一心想要紅杏出牆。 古平原不想和她多糾纏,背轉身疾聲道:「四姨太,古某大好男兒,不會做苟且之事,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告辭了。」說完就要走。 「苟且?」別人說這兩個字,如意的臉連紅都不會紅一下,古平原說了,如意卻是覺得一陣羞忿。她是真心喜歡古平原,覺得這個男人有勇有謀,而且能忍,竟好似聽戲時「月下追將」裡的淮陰侯韓信一般,有朝一日必成大事,值得託付終身。那王天貴畢竟是個老頭子,還能有幾天好日子?她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就盯上了古平原。上次是王天貴有意設計,老歪在旁嚴陣以待,無論古平原答不答應,好事都絕不可成。這一次就不一樣了,王天貴遠在天邊,只要古平原與自己鴛夢成真,二人就可以慢慢考慮今後的事了。 所以她聽古平原說了「苟且」二字,心中不忿,抗聲道:「古大少,你是讀書人,我倒要問問你,什麼叫苟且?」 古平原被她問得一愣,如意緊接著又道:「莫非當年在此沐浴的楊貴妃就是貞潔烈女?她先配壽王李瑁,後配公爹玄宗,不僅苟且而且亂倫。可是你看看這四壁上,都是你們這些讀書人追思她的風姿所做的詩詞歌賦,字裡行間恨不得楊妃複生與其同眠共枕,這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苟且』二字!」 這確是文人積習,古平原倒也無以辯解,只得默然不語。 「古平原,我瞧得上你是因為你夠厲害,不能闖的也闖過去了,不能忍的也忍下來了,可是王天貴有多毒辣,你也親眼看見了。他這一道關,你邁不過去!」說著,如意已來到古平原的身後,將自己凹凸有致的身體緊緊貼著古平原,用一條豐腴白淨的胳臂環住他的胸膛,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地說:「除非……我幫你!從他身上弄一大筆錢,然後咱們就走,走到天涯海角,過唐皇與楊妃一樣的日子。」 她靈機一動,又跟了一句話,「王天貴把你害得那麼慘,你就不想用一下他的女人,難道你就那麼怕他!」 古平原也是凡夫俗子,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如意又是個嬌媚十足的美人兒,那濕漉漉情動如火的胴體散發出淫靡曖昧的氣氛,挑動著他內心深處的欲望,讓他怎麼能不動心?尤其是如意最後這句話,更是像毒蛇一樣撩撥著他的內心,讓他迅速地升起了一股報復的快意。雖然他沒有回頭,可是呼吸不知不覺間已然急促了起來,胸膛也不由自主地起伏著。 如意久經「戰陣」,對於男人的這些反應最是敏感,知道再加一把勁兒,不愁古平原不成自己的裙下之臣,於是將身子貼得更緊,將雪白的腿伸到前面盤著古平原的腿,足弓繃起,塗了蔻丹的修長腳趾輕輕踩著古平原的腳面,身子慵懶地扭動著,摩擦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身體,口中輕輕呻吟,用最溫柔的語氣喚著古平原。 「古大少,我是最好的,不信你試一試啊,我比常玉兒那個丫頭好上一百倍呢,試了……你就知道了。」騷媚入骨的聲音加上她柔軟誘人的身子,如意自信這一次就是不靠春藥「無紅」,也不愁古平原不乖乖就範。 然而事實與她想的恰恰相反,古平原本來已近崩塌的心防正是因為如意提了一句常玉兒,想到她方才在門外嗚咽逃走,就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心中閃電般劃過慘死在山崗的金虎、受屈被獄的常四老爹、被一箭穿心的齊領房、最後停留在一雙充滿了希冀的眼睛上,那是他遠在家鄉青梅竹馬的戀人,是他曾經在心底發誓要風風光光迎娶回家的心上人兒,這雙眼睛看著他,目光中沒有埋怨、沒有責備,卻帶著一絲眷戀、一絲失望,就像根冰針一下子紮進古平原的心裡。 古平原僵立著,如意感到懷中的這個男人忽然冷了下來,這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的記憶中,沒有一個男人會在這個時候不回應她。 古平原回應了,他向後猛地一揮臂,將如意甩開幾步遠,身子踉蹌險些跌入池水中。他隨即拉開房門,一步跨了出去。 「等一等!」如意的聲音在一瞬間令她自己都有些害怕,她喘息著,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努力平緩著自己的語氣,聲音卻不由自主變得尖厲:「古平原,你不敢看我?我問你,我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姓常的小騷貨,有本事你回頭看過了再走!」 古平原本不想理她,可轉念一想,如意纏上了自己,倒不如讓她死心的好,免得日後多生事端。古平原想讓如意斷了念想,但他料錯了,俗言道「女人心,海底針」,其實他此刻一走了之倒還好了,一念之差日後釀出一場大禍。 古平原緩緩回過頭來,如意將肩頭一扭,輕紗滑下,秀美頎長的身形,渾圓曼妙的曲線,無遮無擋地展現在古平原面前,她輕吸一口氣挺起胸,媚眼如絲看著古平原,目中滿是挑戰的神色。 古平原此時已然恢復了常態,他的目光從頭看到腳,從腳又看到頭,把如意身上一分一寸都看遍了,然後哂然一笑,帶著些欣賞,又帶了些抱歉,「你很好,可惜不是我想要的女人。」他攤了攤手,走出門去,又把門輕輕關上。 如意聽著他的腳步走遠,站在當場呆若木雞,她第一次花這麼大力氣去誘惑一個男人,卻也是第一次輸得這麼慘。這個男人要是閉眼而逃或是只敢匆匆掃上一眼也就罷了,可他卻認認真真看了,看後卻又如此不屑一顧。如意的臉慢慢漲得通紅,身上卻冷得很想打戰,她忽然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古平原,我一定要你後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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