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諜報上不封頂 | 上頁 下頁 |
|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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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幼因伸過手,拔掉了車鑰匙,對她說:「我說了到家裡給你解釋,你怎麼這麼著急?」 沈彤看向她,有些發愣。 「走吧,夜裡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二人下了車,一前一後地走進了蘭幼因所住的那棟樓裡,沒有發現身後的那輛卡車後面,原本在搬運行李的工人彼此交換了眼神。 一個人跳進了駕駛座,卡車的前燈閃了兩下。 埋伏在樓頂的呂鵬得到了信號,一揮手,帶著另外兩個行動處特務靜悄悄地往樓下走。行動處的主要人馬雖然都被調去控制中央大學的學生抗議活動了,但他帶少數幾個上下包抄,抓一個女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蘭幼因在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才終於意識到氣息的不對。她轉過身,對沈彤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抬起頭,從樓梯的中間向上看去。 「燈壞了,你小心腳下。」她故意說。 樓上的呂鵬心裡一緊,要命,外面那幾個廢物怎麼沒提醒蘭幼因不是一個人? 按照計劃,他們會在聽到蘭幼因用鑰匙開門時一擁而下,將其包圍,但是現在樓下多出了一人,呂鵬遲疑了一秒,低聲喝道:「上!」 特務們眼看著蘭幼因和沈彤就站在樓梯平臺上,但下一秒,她們身後的門突然從裡面被打開,與此同時,沈彤抬手就是一槍,沖在最前面的特務順著樓梯欄杆倒下去,胸口冒出鮮血。 門「砰」的一聲關上,呂鵬罵了一句粗口,跳過擋在臺階上的屍體,撲向那扇門。 屋裡面的人已經把門鎖上了。樓下偽裝成卡車工人的三個特務也在聽到槍聲後跑上來,只見他們的呂處長正扣下扳機將門鎖打飛,然後抬起一腳把門踢開了。 然而,在一片黑暗中,他們首先看到的卻是原本埋伏在蘭幼因家裡的兩個特務,此刻卻臉朝下倒在地上。呂鵬立刻意識到,他們在此之前已經死了。換言之,他的埋伏失效,而蘭幼因還有幫手。 但房子裡卻一片死寂,舉目不見人影,只有通向臥室的房間門不合常理地緊閉著。 呂鵬做了一個手勢,剩下的三個特務散到兩邊,輕手輕腳地向那扇門靠攏。呂鵬手裡的槍再次瞄準門鎖—— 「呂處長,你這是要做什麼?」蘭幼因的聲音驀地在門後響起。 呂鵬的手指一頓,心裡估算,她那裡至少有三個人,自己這裡有五個,硬闖進去的勝算並非絕對。於是,他無聲地比了一個叫救援的手勢,一個特務便悄悄地向後退去。然而,當他剛一出門,就感到有人從身後襲來,隨即脖頸處一涼,還沒等他叫出聲來,就「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門卻吱呀著關上。 呂鵬大驚,扭頭向後看去,只見地面上已經有鮮血從門縫裡滲了進來。他感到頭皮一陣發麻,他搞了這麼多年的行動,怎麼會栽在這裡? 「呂處長,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蘭幼因的聲音又起。 怎麼會栽在這個人手上? 除非—— 「你的行動洩密了,就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呂鵬猛地看向身後還剩下的三個人,他們已經被嚇傻了,原本還覺得處長為抓一個女人大費周章,可現在,一起來的同事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下了一半。而他們還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又是如何在他們已經有了埋伏的情況下形成這樣反制的局面,更重要的是,還不知道接下來,他們能不能活命。 這時,呂鵬緩緩開口:「所以,是那個一二零七嗎?」 在門的另一側,沈彤在一片漆黑中睜大了眼睛,轉頭望向房間裡的第三人。 「呂處長知道一二零七是誰了?」蘭幼因問。 呂鵬停頓一下,道:「我對他是誰不感興趣。實際上,這三個月以來,令我感興趣的就只有蘭科長你一個人——哦不,其實不應該叫蘭科長,因為,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蘭幼因。」 沈彤被鹿阿莽捂住了嘴巴,她剛想掙扎,但蘭幼因卻握住了她的手,沖她搖了搖頭。然後,她聽見蘭幼因繼續同門外的呂鵬說話。 「是因為你讓沈小姐偷的那支鋼筆上,指紋跟軍統登記在案的記錄不一致嗎?呂處長,指紋符號弄錯,也是常有的事吧——」 從民國初年開始,國民政府就開始推廣在居民身份證上用「箕」「鬥」——三角和圓圈符號——來記錄指紋。因為左右手加起來一共十個符號,排列組合起來碰到了另一個完全一致的概率很小,所以被認定為可以防止他人冒用。 當然時不時,也會出現記錄人員弄錯的小事故。 所以蘭幼因在考進中美合作所,做信息錄入的時候,人事負責人對照她的手和身份證上的指紋記錄時稍微有些遲疑。身份證上右手的記錄是「箕箕斗鬥箕」,但是蘭幼因的右手卻分明是「箕箕箕斗箕」。中指的指紋不一樣。 但與其同時,他看向蘭幼因帶來的入黨申請,張繼公和吳稚公的簽字赫然在列,這還有什麼值得盤問和懷疑的呢?而且,她的考試成績很好,完全不像來渾水摸魚的無業遊民。於是乎,蘭幼因還是進入了中美所,並且在軍統的檔案裡有了身份記錄,其中也包含了她的指紋符號,右手記作了「箕箕斗鬥箕」。 蘭幼因想,如果當時的登記員沒有為了避免麻煩而按照她實際的指紋登錄,是不是就不會留下她檔案中唯一的漏洞,然後在多年以後被鬣狗一樣的呂鵬挖出來? 「你是想說碰巧嗎?」呂鵬一邊說,一邊再次抬起手,瞄準了門上的鎖眼,「但是你不覺得,發生在你身上的巧合也太多了嗎?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從來不相信巧合——」 門鎖被擊中。 呂鵬雙手握槍,又一枚子彈推入槍膛。 「呂處長,救命!」 沈彤被阿莽用槍頂住太陽穴,無助地向呂鵬求救。呂鵬一愣,剛剛同蘭幼因一起回來的,竟然是她嗎? 事情變得更麻煩了,他感到後背已經被汗浸濕。如果被挾持的是別人,比如國防部一個普通的職員或者實習生,他可以毫不猶疑地先開槍把人質崩了,也絕不會讓自己處於被威脅的境地。然而,怎麼偏偏是這個跟國防部一廳之長沾親帶故的小丫頭呢? 與此同時,蘭幼因手裡的柯爾特M1911則瞄準了他的面門。 「真的是你。」呂鵬道,「0.38口徑,擴張型子彈,是你在冶山的棚戶區外殺了保安局的楊開植。之後又在我保密局的車下安裝了炸彈,還有之前的潘大河和趙小五,他們的死也都是你動的手腳。你的目標是過去的軍統局,你究竟是什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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