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諜報上不封頂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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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趟上海,找一個叫朱顏君的《文匯報》記者,把她監控起來,不要讓她回南京。」 「朱顏君?我認識她。」沈彤脫口而出。 「是嗎?」李鶴林看著自己的外甥女,聽她說完前因後果之後問道,「那你覺得這會讓你執行這項任務變得困難嗎?」 他想,小女孩,難免會心軟,要感情用事。 但是沈彤卻不假思索地說:「那倒不會。」她黑葡萄似的眼珠機靈地一轉,嘴角邊笑出狡黠,「還更簡單了呢。」 ▼35 虛張聲勢 這一天快下班的時候,蘭幼因做完了手邊的工作,給聯勤總部的車隊打電話,要求安排一輛車明天上午送她丁家橋中央黨部,她有幾份材料要遞交。 「我同事說有位趙明源司機車開得好,他明天有空嗎?」她這樣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查閱記錄的聲音。 「他明天十一點要出車,在那之前的話就可以。」 「沒問題,請他明天早上八點到黃埔路,十一點以前肯定可以回來。」 蘭幼因放下電話,心想,十一點,是送人去飯局的行程。一般官員午飯時間不會安排太晚,那麼根據預留的時間推算,他要去接人的地點也就在市區以內。這就有了一個最寬泛的範圍。 至於司機趙明源這個名字,則是任少白提供的。 幾個鐘頭前,二人「碰巧」都到食堂和辦公樓之間的空地抽煙,任少白對她說,兩天前他們從上海到南京後,是一輛聯勤的車從火車站接走了岡村寧次。他記住了車牌,然後查到了開這輛車的司機的名字。上頭釋放岡村寧次是機密,所以知情範圍一定控制得越小越好。岡村甯次在南京的出行,很有可能只由統一的一名司機負責。 「你跟我說這個幹嘛?」蘭幼因漫不經心地問道。 「蘭科長這麼擅長追根溯源,那高低得請你幫我查一查岡村寧次現在住哪兒。」 「我為什麼要幫你?」 任少白做作地睜大眼睛:「我們是在互相幫助啊,蘭科長。你想讓我幫你創造刺殺呂處長的機會,他怎麼說都是我師兄,又是保密局要員,我總得先收點定金吧?」 「你們共……殺一個軍統特務,還要講價錢?」 任少白聽出,她原本到嘴邊的「共產黨」三個字並沒有說出口。於是笑了笑,抖落一截煙灰,心裡也大抵有了數,蘭幼因會幫這個忙。 「蘭科長仗義。」他虛虛地比了個抱拳的手勢。 蘭幼因不耐煩地看他一眼,道:「那我的東西你什麼時候還給我?」她指的是在火車上被任少白搶去的手槍。 任少白道:「那個就再借我兩天吧。」 「憑什麼?」 「蘭科長不是一心要把楊開植的死安在我們頭上嗎?那兇器自然不好一直留在身邊,起碼得去共區繞一圈,留下點蹤跡,才有說服力嘛。」 蘭幼因扭過頭,對任少白的心眼子數量又有了新的估算。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美式吉普停在了城南的慧園裡街道。這輛高底盤的汽車在前一天剛剛更換了新引擎,即將迎接未來幾天長途行駛的考驗。 坐在駕駛室的人打量著眼前這片聯排式花園住宅,他知道,這裡也是十幾二十年前《首都計劃》的產物。紅牆紅瓦灰屋簷,老虎天窗的玻璃將太陽光折射到青石板地面,長長的巷道從街邊延伸向內,然後從其中一棟二層小樓裡走出來一個任少白。 他走到吉普車前,對方向盤後面的歐陽殊說:「歐陽社長,我來開吧。」 歐陽殊便從駕駛坐上下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來處,問:「你住這兒?」 「嗯。」任少白應著,把行李包扔進了後座。 他心想眼前這人肯定不是一個普通的機要秘書,住在慧園裡的人,要麼是政府中高級職員,要麼是有錢的富商。 但是,如果他並非毫無背景,那麼李鶴林怎麼會派這樣一個人潛入共區進行危險的間諜活動呢?做這種事情的,一般都是能力出眾卻隨時可以拋棄的角色。 二人都坐進車裡後,歐陽殊從自己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任少白,裡面是他偽造身份的材料。 黃瑲,記者,28歲,南京本地人,已婚有個兩歲的兒子。信封裡還附著一張女人抱孩子的照片,他挑了下眉,便把它放進了自己的錢夾。 「任先生成家了嗎?」歐陽殊出於好奇問道。 任少白笑了一下,道:「任先生沒有,但是我不是任先生了。」 歐陽殊一愣,繼而連連點頭:「噢!是。」 「暫時不需要緊張。」任少白一邊發動引擎,一邊說道,「你的身份又不是假的,做你平常該做的事就行。」 汽車加速開了出去,同時加速的,還有歐陽殊的心跳。 當李鶴林交代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也沒有告知他要掩護任少白具體執行什麼任務,只是說:「你不需要知道,這是對你的保護。你只要做平時跟記者一同去調查採訪時一樣的事就好,難道分社長當久了,已經忘了外出跑新聞的日子了?」即便在電話裡,他的聲音也照樣有著壓迫感,「想要不再繼續做仰人鼻息的分社長,本職工作可弄丟了。」 一旦成為李鶴林的卒子,就只能受他擺佈,掙脫不得。 見歐陽殊的表情有些僵硬,任少白倒是用輕鬆的語調笑著說:「歐陽社長的家人都在上海?畢竟是在一起工作,對彼此的情況總該有個基本瞭解。」 於是,歐陽殊便謹慎地說了自己的家庭——妻子帶著兩個孩子在上海,與他的母親同住。任少白又問他的工作,歐陽殊便將自己何時進入新聞業、何時成為《文匯報》的編輯、編過哪些有影響力的稿子、如何一步步成為南京分社的社長……的種種,悉數告知——提起自己事業上的成就,他總忍不住要多說兩句。 任少白又笑了笑,繼續問他自己想知道的問題:「分社長親自去共區跑新聞,這是你這邊提出的,還是共產黨提出的?」 「共產黨自然也希望他們對俘虜的優待政策被越多人看到越好。」歐陽殊回答。 「那之後如果看不到稿子發出來,歐陽社長在那邊的受信任度會不會下降?」 「到時候就說是受到了來自中央政府的壓力……」 「哦對,這的確是個好理由。」 歐陽殊扭頭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同任少白說了不少自己的事,但自己對他,卻仍然一無所知。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為什麼一開始就聲明自己是黃瑲而不是任少白了,這便直接規避了暴露任何真實信息的風險。 歐陽殊後知後覺,心想或許這是李鶴林授意的,或許任少白和他的上司一樣疑心病很重。儘管他看上去開朗隨和,但一定有與之相反的東西被包裹在貌似無害的笑容之中。 吉普車一路向北,到了下關渡口。 車前插了蓋著公路總局公章的旗子,所以在上輪船過渡的時候不用排隊、不受檢查。等過了江,已經解放了的共區便如同星羅棋佈,等待著此刻背負著三重身份的任少白第一次進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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