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諜報上不封頂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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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花招 即便是做有罪推論,蘭幼因覺得也很難將「任少白是共諜」這個結論自圓其說。 是他放跑了韓圭璋嗎?可最後起到一錘定音作用的,明明是念舊情的黨內高官。再往前,劉康傑的下馬似乎與任少白有關,那麼他和王顯榮準備倒賣的那批槍支彈藥就是被他轉移到共區的嗎?雖然尹文讓在混進倉庫工人之後確實覺察出了還有第三方參與,但是沒有證據那就是任少白,更何況,他當時名義上是不是在給李鶴林辦事? 困擾蘭幼因的地方就在於此,她幾乎認定的人卻無法找到破綻。 唯一讓她比其他人都領先一步的,就是「一二零七」那個代號本身。她知道自己的假設是正確的,這個數字是有意義的,帶著某種個人趣味,和隱晦的花招。而當她得知任少白跟17這個數字有關,還突然想起了某件陳年舊事。 兩年前,在國防部長就職典禮上,她曾因為任少白那張眼熟的臉而產生隱隱不安。但任少白竟主動跟自己打招呼,說蘭科長可能不記得了,但我們曾經見過,當時你指教過我一道數學題。蘭幼因恍然大悟,這才將記憶中已經模糊的長相,跟眼前這個同事對上號。 是學過數學的人,是會對質數有偏愛的人,是會用數字玩遊戲的人。 那道密電的解題過程,如今想來,是不是與當年成都電車上那道規則特殊的數學題,存在著某種異曲同工的相似性? 那麼,在數字、密碼、人,全部能聯繫起來的情況下,如果說任少白與一二零七並不相關,概率又有多少? 蘭幼因不是搞諜報的,但是她也知道,在這樣的工作裡,沒有巧合。 唯一缺少的,就是確鑿的證據。 沒有證據又何妨?蘭幼因想,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中午時分,藉口請沈彤出去吃飯,蘭幼因把她帶離了國防部大樓。 沈彤當然看出,她這是有話要說。 「端午前後,呂處長曾經拿一則共黨的密電找我破解。」蘭幼因展開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幾組數字,「二廳的監聽站是否會有相關記錄?」 沈彤低頭看了一,說:「我可以去找找。但是這跟什麼事相關嗎?」她一邊問,一邊把字條撕碎——在進入情報工作後的習慣,不留下任何書面證據。 「這裡面提到了一個代號叫養蠶人的共党,當時呂處長好像很驚訝似的,因為他覺得養蠶人已經死了。但我的感覺是,這意味著保密局還有沒掌握的共黨地下組織線索、因此——」蘭幼因緩緩說道,帶著一種似乎是假設但又循循善誘的口氣,「當你昨天提到國防部裡可能存在韓圭璋的內應時,我便突然想起,保密局後來有沒有抓到那個養蠶人?如果沒有,那麼我們同保密局合作調查韓圭璋在外面的接應,呂處長就應該把這個曾經出現過的代號當做頭一個調查方向。然而,他為什麼完全沒有提起這則密電、這個人?」 「你是說呂處長……」沈彤露出驚訝的神情。 蘭幼因搖了搖頭,打斷她:「呂處長或許有他的顧慮和辦事方法,況且我空口無憑,只是感到奇怪罷了。」 「你說那是端午時候的事?那保密局可能早已經抓到了這個共黨,並且判斷同韓圭璋一事無關?」 「是……但是保密局就不會犯錯嗎?」 沈彤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蘭幼因:「幼因姐,你究竟想說什麼?」 蘭幼因似是被她問住,艱難開口:「這話我沒同其他人說過……」又停頓了一下,抬眼看著沈彤,素來淡漠的眼睛裡此刻竟流露出一種無助感,「我想求你幫我。」 沈彤睜大了眼睛,心裡生出兩分驚訝、三分感動,還有五分英雄氣概。她鄭重地看著蘭幼因,道:「幼因姐,你說。」 「你知道我丈夫的事嗎?」 沈彤一怔。她雖然在那之後才進的國防部,但是很快就聽到了關於原三廳處長喬鳴羽的風言風語。表面上,他是因為貪污被革職查辦,但實際,越來越多人肯定,貪污只是掩蓋他實為共諜的幌子。 在與蘭幼因交往的過程,她一直仔細著回避這件事,喬鳴羽的名字也從未在對話中出現。然而此時,蘭幼因主動提起,並且仍然用的「我丈夫」的措辭,落在沈彤的耳朵裡,本能反應就是——有隱情。 「扣給他的罪名是莫須有的,並不是僅僅指貪污一事。」 果然,蘭幼因說出的話立刻印證了她的猜測。 而看著沈彤的神色變化,蘭幼因便知道自己的話被買賬了,便繼續說了下去:「沈小姐,我瞭解我丈夫,他不會是共黨。那件事,要不是共黨故意製造醜聞,動機是證明他們滲透進了國府的情報機關;要不,就是有真正的共諜漏網,而我丈夫是替人頂了包……」 當天下午,沈彤果然從通訊總台的監聽記錄裡找到了六月中的一天傍晚,從本市的一個共黨電臺截獲的可疑電波。她還找到了當時的值班員,詢問之下得知這個電臺已經處於保密局控制之下,她便立刻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匆匆去找李鶴林彙報,卻不想辦公室是空的。 「李主任去開會了。」在外面的任少白告訴她。 沈彤疑惑地看他:「你怎麼沒跟著?」 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和任少白熟悉了起來,稱呼上也不再那麼講究。 好在任少白也從來不在乎口頭上虛禮,他雖然尚不知道沈彤和李鶴林的親屬關係,但也能看出在同一批的新進職員中,這個有著絕頂記憶力的年輕女孩最受重視。於是,他也不擺前輩的架子,而是故意神秘兮兮地說:「上頭的會,權限超過我這個機要秘書,肯定是大事。」 沈彤撇撇嘴,對此並不感興趣,而是不自覺地往辦公室裡又看一眼,露出失望的表情。 任少白看她喜怒形於色的樣子頗為有趣,便也多問一嘴道:「怎麼了?又有什麼重大發現?」 沈彤當然聽出他語氣裡的調侃,立刻板起臉,反問道:「任先生,你的新眼鏡配好了?」 任少白立刻扶了扶鼻樑上的金屬鏡架,道:「對啊,你看怎麼樣?我覺得還不錯,而且財務還能給我報銷。」 沈彤頗為不屑似的輕哼一聲,道:「那之後看事看人便能再清楚一點了。」 這明顯的話裡有話讓任少白不禁眉毛一挑,道:「請沈小姐指教。」 沈彤抬起了下巴,問道:「你跟呂處長最近的合作進行得順利嗎?」 「怎麼?你有線索?」 「只是提醒你,呂處長畢竟不是我們廳的人,擔心你被利用,吃虧。」 「這話從何說起了?」 「我是說——」沈彤故意拉長了聲音,看著任少白好一會兒,自認吊足了對方胃口,「呂處長分明掌握了早就應該共享的情報,卻沒有知無不言,恐怕你現在也不知道呢。你應該去問他,那個『養蠶人』找到了沒有?因為他或許就是上次協助韓圭璋轉移的同黨!」 「誰是韓圭璋的同黨?」 沈彤話音未落,李鶴林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任少白和她同時轉身,二人根本不知道連腳步聲都控制得悄無聲息的廳辦主任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情報工作者,說話不要這麼大大咧咧,尤其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非常不專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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