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諜報上不封頂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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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鵬笑道:「當然沒有!美國人的東西,只能對付那些嬌生慣養的可憐蟲罷了。喬老弟你是軍統訓練出來的人,即便被致幻了,也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意識。」 喬鳴羽沒有反駁,也沒有搭腔。他不動聲色,但大腦卻飛速運轉,他們是因為抓到了他的上線,從而得知了他的身份,還是只是捕風捉影,對自己有懷疑而沒有真憑實據? 敘舊完,呂鵬推測道:「我猜你是在那兒之後才加入的共產黨,不然他們沒有理由讓你離開軍統。他們會讓你潛伏在我們的情報機關,他們是不在意你一旦被發現,會有多麼危險的。他們是不是還告訴你,要隨時做好為所謂革命送命的準備?」 面對這樣的編排挑撥,喬鳴羽自然不會上鉤,他搖著頭,做出無奈的樣子:「到底是誰告訴你,我是共產黨的?」 但呂鵬也不會輕易把他想知道的答案告訴他:「你現在是受誰的領導?李克農、董必武,還是周恩來?」 「我知道因為最近中大學生鬧事,你們抓共黨的壓力大,但是抓到我頭上,那真是……呂副處長,你的工作可沒做好。」 「我正在做我的工作。要不我也去把蘭科長請來,你們生活在同一屋簷下,說不定她倒是能給我們提供點線索?又或者她與你根本就是蛇鼠一窩,名單上還漏了一人。」 「之前你說老沈要去雲南?這是不是意味著你要升職了?恭喜啊!不過如果這個時候出了差池,信錯了消息抓錯了人,將來真相大白,可就不是發配去個偏遠省份做站長那麼簡單了……」 兩個人都答非所問,但又針鋒相對,呂鵬想要將喬鳴羽的情緒激怒,然後從中找出破綻,而喬鳴羽則想試探出他們查到自己的原因。 結果顯而易見,呂鵬不僅沒有讓喬鳴羽變得情緒化,反而屢屢被他捉住痛腳,一會兒點他的行政級別不如自己高,一會兒又嚇唬他在保密局的地位也並不穩當。而喬鳴羽則敏銳地得到了一個信息——有一份名單。 是什麼名單? 然而,還沒等他再想繼續套話,呂鵬已經不耐煩地站了起來。「禮待」結束了,他對下屬的審訊員說:「看來喬處長不喜歡喝茶,那就招待他喝水吧。」 喬鳴羽被用了一夜的水刑。 是打手和審訊員都喜歡的刑訊手段,不費什麼力氣,也不會留下外傷。 等呂鵬在天亮後再次回到審訊室時,見到的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再也不是從容冷靜的國防部三廳處長,而是狼狽的、被拷在審訊椅上的囚犯。 喬鳴羽的四肢都被綁住,頭上套了個布口袋蒙去視線,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來,沒有間斷。一開始他還能反應過來只有一注水,但緊接著,布料浸濕了水,貼住了口鼻,他再也無法思考,甚至就連屏住呼吸也止不住汩汩的水灌進自己的鼻子、口腔,一種溺水的感覺極為逼真地一次次將他淹沒。 呂鵬走近自己昔日的同僚、同伴,伸手替他扯下蒙蔽視線、阻礙呼吸的布口袋,然後看著他像是個在即將被淹死之際被撈上岸的倖存者,大口大口地呼吸,雙眼充血,瀕臨極限。 「共產黨在南京的交通站、人員名單、聯絡方式、電臺的密碼密鑰,你但凡說一點,也不至於受這些罪。」 可是喬鳴羽在痛苦地喘氣、咳嗽中,說的仍舊是:「我不是共產黨,你抓錯人了。」 呂鵬便一把用手裡的布口袋蒙住喬鳴羽的口鼻,死死按住,一個眼神看向身邊的保密局打手,水管裡的水便再次嘩嘩地淋下來。喬鳴羽搖著頭奮力掙扎,宛如再次落入水中,水從四面八方湧進氣管,與他爭奪著氧氣。 呂鵬說:「我最恨你們這些人的嘴臉,做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給誰看,不過是群陰暗的老鼠,賣主求榮、兩姓家奴……但你要知道,既然你能背叛軍統,那麼別人也能背叛你……」 喬鳴羽在嗆水咳嗽中又掙扎了幾下,一個新的念頭還沒有形成,就忽然腦袋一歪,一動不動了。 打手還在繼續澆水。還是身後的審訊員覺察出不對,上前來喊了一聲:「呂處長,好像出事了——」 呂鵬鬆開手,布口袋滑落。喬鳴羽睜大著雙眼,水從鼻腔往外流。 他被溺死了。 * 間諜這個稱呼一向是不好聽的,即便是過去的軍統,安排人進汪偽日偽,那位戴老闆也一定要強調,他們是特工,不是間諜。只有在稱呼敵人的時候,才會動用「日諜」、「共諜」這樣的詞,以表示對方的不正當性。 不過,時至今日,在國防部這樣的地方,要指控一個人是共諜,又是另一回事了。 雖說根據國府發佈的《後方共產黨處理辦法》,各大城市逮捕共產黨嫌疑犯的勢頭正盛,但如果國防部裡也查出了共產黨,不就等於承認如此重要的核心機關被滲透成篩子了嗎?這是巨大醜聞,不僅是防諜工作的失效,各個被成功打進的部門也絕對不願承認。 這時候,當然就要生造一些別的罪名,來安給這幾個會讓國防部蒙羞的傢伙。 四廳處長陸長海是知道個中關係的,但傳達給任少白具體落實的時候,秉承著上面傳達的要低調進行的意志,便沒有如實告知,而是任由他產生一般人都會有的聯想——只是得罪了高層。 任少白打死也不會想到,喬鳴羽會是共產黨。 又何止任少白想不到。 二處辦公室裡,「共諜」兩個字一出,馬上就有人出言反駁:「怎麼可能?喬處長那可是北伐時期就入黨的老資格了!」 「那又怎麼?葉挺、周恩來還加入過國民黨呢。」 「咳咳——」任少白一邊關上辦公室的門,一邊打斷了他們的討論,「你們適可而止啊,這麼大聲討論共產黨領導人,不怕別人斷章取義說你親共啊?」 說話的人立刻聳起肩膀捂上嘴巴,身體力行表達:怕。 眾人也四散開去。 任少白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像往常一樣,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是吃從網巾市買來的早點。今天是甜口的粢飯團,糯米和油條之間鋪一層白糖,一口下去黏、酥、油、甜,是極扎實豐富的口感,在平常總能給他極大的滿足感。 但是今天,卻有些食不知味。 或許是天氣原因。 「南京這個天氣怎麼比重慶還熱?還沒到夏至呢。」的確有坐在窗邊的同事開口抱怨。 但這其實完全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表現,在重慶的那幾年他們甚至都沒有電扇可用,而現在的辦公室裡是有製冷器的,只是為了響應總統的節約政策,規定只在最熱的時候才統一開。 「去年好像是七月中才開冷氣,今年的話……」作為本地人的魏寧生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算日子,「還得到入伏以後。」說完,又回過頭看向坐在自己後面的任少白,發現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連忙體貼地問,「科長,要不我去總務處再要台電扇?」 任少白看了看他,忽然站起來,逕自走向門口:「我自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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